洪澤湖,黑魚渚岸邊。
幾堆篝火熊熊燃燒,衝天的火焰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。
徐盛身著一件有些破舊且敞開的短褂,赤著膊,大大咧咧地坐在由酒壇堆成的“小山”前。
他的腳邊,穩穩地插著一把镔鐵打造的魚叉,這可是他在水中廝殺時慣用的利器。
在火光的映照下,鋥亮的魚叉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芒,透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忽然,一名水賊神色慌張,大聲喊道:“大當家,你快看呐,有支船隊來了!”
另一個水賊也跟著咋咋呼呼起來:“哇!好多、好大的船喲!”
徐盛聞言,緩緩抬起頭,朝遠處望去。
隻見在波光粼粼的湖麵上,一支船隊正緩緩駛來。
船隊中,有不少鬥艦、艨艟、走舸,甚至還有幾條樓船。
它們在水麵上顯得格外壯觀,氣勢洶洶。
徐盛眉頭猛地一皺,心中暗忖:都這個時候了,難道是袁術的水軍又來圍剿他們了?
他不由得有些懊悔,怪自己太大意了。
早知道就多放幾條船去放哨,也不至於讓彆人摸到眼前才發現敵情。
徐盛剛要安排弟兄們趕緊逃跑,卻突然停住了腳步。
因為他分明看見,那支頗具規模的船隊並沒有繼續包抄過來,而是在湖中停了下來。
緊接著,幾隻走舸如離弦之箭般,飛速朝這邊疾馳而來。
那幾隻走舸靠岸後,呼啦啦地下來了一群人。
黑魚渚岸邊的眾水賊見此情形,紛紛緊張地拿起手中的武器,氣氛瞬間變得劍拔拔弩張。
然而,徐盛卻依舊神態自若,不慌不忙地和周圍的人喝酒,仿佛眼前這一切與他毫無關係。
來的人並不多,才二十多個而已。
而他身邊有兩百多號兄弟,他自己又有一身不俗的武藝。
心裡有底,慌什麼呢?怕什麼呢?
那群人走近後,對麵就傳來一陣豪爽的大笑聲:“徐文向,你這鳥廝竟然還沒死哇!真是太好了!哈哈!”
周圍的水賊聽了,無不朝來人怒目而視。
他們紛紛拔出腰間的武器,有環首刀、分水刺、魚叉——
甚至還有人拿著一把劈柴的柴刀,五花八門,應有儘有。
徐盛也不惱怒,隨手抄起身邊一個酒壇。
他運足力氣,將酒壇淩空擲去,大聲喊道:“周幼平!想要老子的命!先喝得過老子才行!”
周泰眼疾手快,一把穩穩地接住酒壇。
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迅速撕開封泥,仰起頭,痛飲起來。
“咕咚”“咕咚”,大口大口的酒液順著喉嚨往下流。
更有不少酒液混著胡須滴落在鎧甲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頃刻間,周泰就喝完了足足有三斤重的一一壇子酒。
他大手一抹嘴唇上短須的酒漬,突然將空壇狠狠砸向一旁的礁石,“嘩啦”的碎裂聲在夜空中回蕩。
“怎麼?周幼平,剛剛當上了朝廷走狗,就來徐某這裡顯擺來了?”徐盛冷笑著說道,眼中滿是不屑。
“切!就你那幾個歪瓜裂棗,俺還瞧不上呢!”周泰不屑地撇了撇嘴說道。
“你說什麼?俺宰了你!”丁封從陰影中猛地閃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