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消息的孫策大怒,親自帶隊巡城。
連續斬殺了十餘名試圖逃亡的士卒,將血淋淋的頭顱高高懸掛在城頭示眾。
“敢有叛逃者,形同此戮!”他咆哮著,雙目圓睜布滿血絲,狀若瘋魔,試圖用恐怖遏製恐懼。
然而,血腥的鎮壓並未能遏製逃亡潮,反而加劇了江東軍將士們的離心離德。
恐懼和求生欲最終壓過了對孫策的敬畏,每天都有大量江東軍士卒瞅著空檔紛紛投奔漢軍。
周瑜、韓當等人雖極力安撫和防範,卻收效甚微。
江東軍的軍心,已經徹底散了!
又苦撐了三日,曆陽城已岌岌可危,如同風中殘燭。
城外漢軍攻勢愈發猛烈,城內守軍能戰者已不足三千,且人人麵帶倦色,眼神空洞,士氣低落至極。
周瑜再次找到正在默默擦拭霸王槍的孫策,槍身寒光映照著他晦暗的臉龐。
周瑜做了最後的努力,聲音因焦急而微微發顫:
“伯符!此刻撤軍,尚能帶出數千精銳!若再遲疑,待城牆崩毀,高順數萬大軍湧入,則萬事休矣!你我要死便死,難道要讓這最後忠於你的幾千兒郎全都陪葬於此嗎?!”
孫策擦拭長槍的動作停住了,他抬起頭,眼中布滿血絲,卻依舊固執地閃爍著最後一絲火光:“公瑾,我等退過江去,高順豈會罷休?若其趁勢渡江,直搗丹陽郡,又當如何?某必須在此拖住他!”
這近乎偏執的責任感,成了他困獸猶鬥的借口。
“江上有我水軍!”周瑜幾乎是在哀求,手指緊緊攥住袖口,“瑜的一萬水軍戰船俱在,戰力絲毫無損!高順雖勇,但無水師戰艦,如何過得了長江天塹?伯符,聽某一次!趕緊走吧!”
就在這時,城外戰鼓如同雷鳴般驟然炸響,殺聲震天動地!
一段本就破損不堪的城牆在投石車的持續轟擊下,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,轟然倒塌。
煙塵衝天而起,露出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缺口!
“城破了!城破了!”漢軍震天的歡呼聲和守軍驚恐萬狀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,瞬間撕裂了黃昏的寂靜。
“快!隨某堵住缺口!”孫策一躍而起,提槍就衝了過去,身影決絕如同撲火的飛蛾。
然而,就在這最後關頭,徹底的崩潰發生了。
麵對潮水般湧來的漢軍,剩餘的守軍徹底失去了戰意。
不是跪地請降,就是丟盔棄甲,四散奔逃。
任憑孫策如何怒吼、斬殺也無力回天。
最終,肯跟隨孫策、周瑜退往城中心的,僅剩兩千餘傷痕累累、麵無人色的死忠。
夜幕降臨,曆陽城大部分區域已落入漢軍之手。
火光映天,喊殺聲逐漸被漢軍勝利的歡呼所取代。
孫策、周瑜、韓當等被團團圍困在城守府一帶,殘垣斷壁間,身影顯得格外淒涼。
韓當渾身是血,甲胄破裂,奔來急報道:“主公!南門尚在我軍手中!末將願率死士堅守此處,掩護主公與都督突圍!”
他氣喘如牛,胸口劇烈起伏,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南門是曆陽渡口,背靠曆陽城,所以並沒有漢軍。
周瑜立刻抓住孫策的手臂,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:“伯符!這是最後的機會了!趁漢軍立足未穩,從南門衝出去,直奔江邊!快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