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說到激動處,他猛地站起身來,肩傷處的鮮血透過粗布滲出,在火光下染成暗紅色。
"某不惜在長安街頭行刺此僚,非為私怨。實為清君側,正朝綱!惜乎功敗垂成,非天不佑我大漢,乃備力有未逮也!"
話音未落,他眼圈已然泛紅,聲淚俱下,那副模樣分外淒愴感人。
劉辟與龔都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。
他們落草為寇,對劉備刺殺劉昆一事早有耳聞。
想不到整件事的個中緣由,竟然是這樣的。
劉辟終於開口道:"玄德公的來意,我等已經明白。隻是..."
他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,"如今劉昆坐擁北方六州,麾下精兵良將無數。我等區區兩萬人馬,如何與之抗衡?"
劉備聞言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竟帶著幾分令人不解的從容:"渠帥可知,劉昆雖勢大,卻犯了一個致命錯誤?"
他緩緩起身,肩傷讓他眉頭微蹙,但聲音依舊沉穩:"劉昆雖然兵多將廣,然其分兵四處。程普鎮守涼州,高順鎮守幽州,趙雲鎮守並州。關羽鎮守蒙州,呂布坐鎮遼州。看似鐵桶一般,實則兵力分散。"
他向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看向二人:"這正是我等的機會。劉昆以為手握百萬雄師就能奪取大漢天下,卻不知民心向背才是根本。他暴政虐民,誅戮忠良,天下苦之久矣!"
說到激動處,他猛地一把扯開前胸衣襟,露出胸膛上一道猙獰的傷疤。
"這一刀,是在長安行刺國賊時留下的。備雖不才,亦知有些事,雖千萬人吾往矣!"
簡雍適時接口,聲音沉痛:"二位將軍有所不知。我主自長安脫險後,便遭劉昆校事府的走狗爪牙追殺千裡,九死一生。但每至一地,必先問百姓疾苦。即便在逃亡途中,見到饑民仍分出口糧..."
他刻意頓了頓,觀察二人神色,"然心中所念,唯有漢室江山、天下黎民。嘗言"但使備一息尚存,必與國賊勢不兩立!""
劉備深吸一口氣,仿佛壓下悲痛,語氣轉為誠摯:"備今日冒死前來,非為乞活。乃因久聞二位渠帥雖暫棲身綠林,卻皆乃豪傑之士,絕非甘願做國賊之鷹犬、永擔"賊名"者!"
他目光掃過廳內眾頭目,團團拱手道:"當此國難之際,正需在座各位豪傑相助,共扶漢室!"
劉備向前一步,聲音充滿了無儘的蠱惑:"劉昆暴政,天下共憤!其雖據北方六州之地,然其根基並不穩固。荊州劉景升、益州劉季玉皆漢室宗親,豈能久容此僚猖獗?冀州袁本初、淮南袁公路、江東孫伯符,亦非池中之物!天下大勢,未可知也!"
接著,他看向劉辟、龔都,言辭懇切:"二位渠帥若願與備攜手,共舉義旗,匡扶漢室。待功成之日,豈止洗刷"黃巾"舊日惡名?"
他特意加重語氣,"屆時裂土封侯,共享富貴,青史留名,正其時也!備以漢室宗親之名起誓,必不負二位今日之情!"
這番話正說中了劉辟、龔都的心事。
他們作為黃巾舊部,長期嘯聚山林。
看似風光無限,卻不為世人所容。
所缺的正是名分與大義,迫切希望被世人認可、正名。
但他們作為黃巾舊部,身上“蛾賊”的烙印卻是揮之不去。
如今劉備以漢室宗親的身份許下承諾,無疑觸動了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