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內一時寂靜,隻聞窗外秋風拂過的蕭瑟嗚咽之聲。
"德珪之言,諸公以為如何?"劉表的聲音平靜無波,目光轉向右側文臣,一雙眸子卻銳利如鷹。
蒯良緩緩起身,手持玉笏躬身施禮:"主公,德珪之言雖有理,卻未免失之偏頗。"
他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,"劉備雖刺殺失敗,然其人心未失。今攜眾來投,若拒之,恐寒天下豪傑之心。"
他向前一步,繼續道:"我荊州有漢水之險,帶甲十餘萬,水師縱橫江漢。劉昆雖強,然其方定北方,需時安撫,未必敢輕啟戰端。收留劉備,亦可示天下以主公保全宗室、不畏強權之誌。"
蔡瑁冷笑一聲,按劍而出:"子柔先生此言差矣!劉備乃朝廷欽犯,刺殺大將軍未遂。此等反複無常之人,豈可收留?"
他環視四周,聲音漸高,"且不談大將軍雄踞北方,擁兵百萬。單論其麾下皇甫嵩屯兵五萬於豫州,虎視眈眈。若因劉備而啟釁端,我荊州將士何以當之?"
張允立即起身附和:"末將附議!大將軍劉昆已定北方,袁紹敗亡在即。劉備行刺大將軍,與其已成水火之勢。更是發下海捕文書,欲除之而後快!"
“諸君可曾想過,大將軍聞我荊州收留叛逆劉備,必定震怒。若引發大將軍率百萬雄師南下荊州,我荊州屆時如何自處?”
堂上頓時爭論不休。
蒯良捋須沉吟片刻,走到堂中麵向劉表躬身施禮:"主公,劉備亦是一時英雄。今其勢窮來投,若殺之,恐負"害賢"之惡名,寒天下士人之心。"
他目光掃過蔡瑁,"不若暫留之,安置於北境新野。彼地毗鄰汝南,正可為其屏障,抵禦北敵。"
大堂中的爭論越演越烈,讚成與反對雙方各執一詞,互不相讓。
劉表始終沉默不語,認真聆聽,深邃的目光不時掃向眾人。
他知道,這不僅是關於是否收留劉備的問題,更是關係到他荊州將來站隊的選擇。
收留劉備吧,日後必定會與大將軍劉昆發生齷齪。
想想劉昆擁有北方六州之地,麾下精兵百萬,就令他頭疼。
但如今荊州門閥林立,以蔡、蒯、龐、黃為首,在某些事上讓他有時候不得不讓步。
所以,他也急需有人來幫助他,共同對抗荊州本土士人帶給他的威脅。
襄陽驛館內。
簡雍端坐案前,想起劉備在長安行刺劉昆時留下的肩頭那處傷勢,還至今未愈……
周倉輕步進來,不安地問道:"先生以為,劉荊州會收留主公嗎?"
簡雍沉吟片刻,緩緩說道:"景升公乃漢室宗親,與主公同出一脈。且其為人外寬內忌,好謀無斷,必不願擔上迫害宗室之名。然蔡氏權重,恐生變數。"
他起身走向窗邊,緩緩說道:"哎!我等所能做的,唯有等待。"
目光和心思卻投向北方:"大哥此刻應在魯陽整頓軍馬,也不知傷勢如何……"
蔡瑁情緒激昂,幾乎是嘶吼出聲:"主公!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劉備不過一喪家之犬,僅餘兩百來號人馬,何必為他得罪大將軍?"
蒯良卻從容不迫地說道:“瑁將軍此言差矣!豈不聞‘唇亡齒寒’?劉備雖敗,然其名望猶在。且觀劉昆行事,雖一統北方,然其勢太盛,必有內憂。收留劉備,可為我荊州增一屏障,亦可觀北方之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