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璋咬緊牙關,將煉骨境巔峰的修為提升至極致。
手中長矛舞動,試圖以精妙招式化解霸道力量。
矛尖幻出數點寒星,點向臧霸的手腕、槍杆等薄弱之處。
他深知自己內力、體力均處於劣勢。
身上數處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隻能憑借技巧尋求一線生機。
然而,境界的差距,並非僅靠招式可以彌補。
臧霸已是煉臟境初期,氣息綿長悠遠,內力凝練精純,對力量的掌控遠非潘璋可比。
隻見臧霸槍勢不變,隻是手腕微微一抖,烏龍槍竟後發先至,準確地撞在潘璋的矛尖之上。
“鏗!”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硬碰硬!
潘璋隻覺得一股更加狂暴凶猛的力量順著矛杆洶湧襲來,虎口瞬間崩裂,鮮血淋漓,長矛幾乎脫手飛出。
他悶哼一聲,強提一口真氣,才勉強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之意。
臧霸得勢不饒人,烏龍槍就此展開,如烏龍攪海,攻勢連綿不絕。
或刺或掃或砸,每一擊都蘊含著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量。
潘璋隻能勉力支撐,長矛左遮右擋,被完全壓製在下風,險象環生。
他身上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再次崩裂,鮮血染紅戰甲,動作也越發遲滯僵硬。
慌亂的心緒劇烈波動,更是加劇了他的劣勢。
兵敗如山倒,部下死傷慘重。
如今自己又被臧霸完全壓製,一股絕望之情湧上心頭。
招式之間,不免因心神激蕩而露出了微小破綻。
臧霸何等人物,久經沙場,對戰機的捕捉敏銳無比。
他一眼瞥見潘璋因心神失守導致中門微開,當即暴喝一聲:“撒手!”
烏龍槍真如一道黑色閃電,抓住那稍縱即逝的空隙,猛地蕩開潘璋已然疲軟無力的長矛,槍杆順勢狠狠拍在潘璋的胸腹之間!
“噗——!”潘璋如遭重錘砸擊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。
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從馬背上掀飛,重重地摔落在冰冷泥濘之中。
他那杆長矛也“當啷”一聲,掉落在數尺之外。
臧霸勒馬停駐,烏龍槍的槍尖遙指倒地不起、掙紮欲起的潘璋,聲若寒冰地喝道:“潘璋,你敗了!”
正在此時,身後傳來一聲清喝:“宣高,刀下留人!”
臧霸聞聲,手中動作一頓,隻見荀諶在數名親衛簇擁下快步走來。
雨水打濕了他額前發絲和青色衣衫,他卻渾不在意,目光沉靜地看向泥濘中狼狽不堪的潘璋。
“潘將軍,”荀諶聲音平和,卻帶著一種能穿透雨幕的清晰力量。
“如今天下大勢已明。唐王劉昆,順天應人,廓清北疆,一統中原已在眼前。孫權雖據江東,然其兄新喪,根基未穩,內有山越紛擾不斷,外有我大軍壓境,豈是久依之主?將軍勇略過人,世所罕見,奈何明珠暗投?”
潘璋強忍渾身劇痛,呸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怒目而視:“荀諶!休要在此巧言令色!某潘璋世受孫氏之恩,豈是背主求榮之輩!要殺便殺,何須多言!”
荀諶並不動怒,反而上前一步,繼續勸道:“將軍忠勇,諶甚為敬佩。然忠亦有道,豈不聞‘良禽擇木而棲,賢臣擇主而事’?唐王求賢若渴,天下皆知。如將軍這般驚才絕豔的將才,若肯棄暗投明,他日必為開國功臣,名垂青史,豈不遠勝於為那偏安一隅、朝夕不保的孫氏殉葬?”
“哈哈哈!”潘璋仰天慘笑,雨水混著額角流下的血水從他剛毅的臉頰滑落。
“某潘璋頂天立地,心中唯有忠義二字!今日敗於爾等詭計,是某學藝不精!你等休想以言辭辱某!”
臧霸在一旁早已不耐,見潘璋如此頑固不化,眼中殺機大盛。
他暴喝一聲道:“先生何必再與這冥頑不靈之徒多費唇舌!成全他的忠義之名便是!”
話音未落,腰間環首刀迅速出鞘,一道璀璨的刀光閃過!
潘璋的怒罵聲戛然而止,一顆頭顱滾落泥濘之中,雙目仍怒目圓睜。
荀諶看著潘璋兀自挺立不倒的屍身,輕輕一歎。
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:“可惜了……亦是一員難得的虎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