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乾麵對龔都架在頸間的鋼刀,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那清朗的聲音在守將府中回蕩:“兩軍交戰,不斬來使!”
“龔將軍若是連這點氣度都沒有,何必據城固守?不如現在就打開城門,與漢軍決一死戰!”
龔都握刀的手微微一頓。他原本打算給這個文弱使者一個下馬威,卻沒料到對方如此強硬。
他瞪大銅鈴般的眼睛,嘴唇嚅動了幾下。
竟不知該如何回應,隻得悻悻收回刀,扭頭看向身旁的劉辟。
劉辟將這一切儘收眼底,心中暗驚。
這位使者麵對寒光閃閃的利刃竟能鎮定自若,言辭犀利,顯然不是尋常人物。
他急忙起身打圓場,笑眯眯地說道:“貴使勿惱!龔將軍性情耿直,還望見諒。”
說著,他接過蔣乾遞上的勸降信,快速瀏覽後不動聲色道:“唐王許以高官厚祿,誠意十足。但要我軍歸順,尚需時間說服將士……煩請貴使回複唐王,兩日後,我等必定給予滿意答複。”
蔣乾拱手一禮,目光掃過劉辟和餘怒未消的龔都,淡然道:“但願將軍言而有信,蔣乾告辭。”
待蔣乾離去,龔都猛地一拳捶在案幾上:“兄長,主公待我等親如兄弟,你怎麼可以背叛?”
劉辟冷笑一聲,壓低聲音:“此乃緩兵之計。漢軍勢大,若能拖延兩日,襄陽或可發來援軍。”
龔都恍然大悟,虯髯舒展,捶案大笑:“妙極!讓那劉昆自以為得計,反入俺們彀中!”
而走出守將府的蔣乾,回首望了眼樊城巍峨的城牆,眼中閃過一絲疑慮。
當蔣乾詳細稟報勸降經過後,漢軍大帳內響起郭嘉清朗的笑聲。
他輕撫掌笑道:“此乃嘉當年戲耍袁術之故伎!劉辟欲東施效顰,卻不知緩兵之計貴在虛實相生——其徒具形貌,未得神髓。”
張合也是捋須笑道:“奉孝先生當年在汝南,便是用這"詐降緩兵"之計,讓袁術十萬大軍空等三日,最後等來了主公的奇兵!”
“不然。”許攸拂袖起身,麵紅耳赤地爭辯,“劉辟若真無二心,何須兩日之期?分明是見我軍勢大,心中動搖!”
賈詡用枯瘦的手指在茶湯中蘸了蘸,在案上畫了個圈:“子遠啊,黃巾餘孽最重江湖義氣。若真要降,此刻便該大開城門。”
他指尖突然戳破水圈,“拖延這兩日,不過是為襄陽爭取時間而已。”
荀攸頷首接口:“文和所見極是。觀其五日守城之烈,豈是朝秦暮楚之輩?”
郭嘉笑道:“既如此,何不將計就計?再遣使者,以子遠口吻應其所求,示我‘誠意’。”
劉昆屈指敲了敲帥案:“既如此,便請子遠再修書一封。就說本王準其所請,兩日後巳時,本王當親受降。”
他目光掃過許攸,“子遠,信中不妨多許些好處——豫州刺史、征北將軍這些虛銜,儘可寫得真切些。”
許攸聞言,慨然道:“大王,這次樊城之行,攸願親自前往。”
許攸提出要親自潛入樊城勸降時,大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。
趙雲、徐晃等將領麵露詫異,連謀士荀攸也微微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