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熹九年四月,長江浩蕩,水勢奔湧。
清晨的薄霧如輕紗漫卷,籠罩著寬闊的江麵。
對岸的景致在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,平添幾分神秘與肅殺。
曆陽渡口,戰船雲集,桅杆如林,玄色旌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。
淮南軍團主將張遼張文遠,卓然立於大漢水軍旗艦“破浪”號的船頭。
他身披玄色精鐵魚鱗甲,外罩一襲墨色織錦戰袍,腰間佩劍的劍柄被手掌反複摩挲得溫潤。
江風拂過他頜下修剪齊整的短須,更顯其麵容剛毅,周身散發著凜然殺氣。
身側,水軍都督周泰與副都督蔣欽同樣甲胄鮮明,神色凝重。
周泰體魄魁梧,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劃至顴骨的猙獰刀疤,在熹微晨光中更顯悍勇。
蔣欽則身形精乾,眼神銳利如鷹。
正俯身仔細檢視攤開在艙板上的江防輿圖,手指沿江岸線緩緩移動。
“文遠將軍,”周泰抱拳說道,“風向已轉東南,水流平緩,正是揚帆渡江的絕佳時機!”
張遼微微頷首,目光依舊凝視對岸。
沉聲道:“有勞周都督、蔣都督悉心準備。此次南渡,乃大王經略江南之關鍵一役,貴在神速與隱蔽,務求打孫權一個措手不及!”
“將軍放心!”蔣欽抬起頭,“我水軍將士枕戈待旦已久,必保大軍安然橫渡!對岸丹陽郡內,荀友若與臧宣高的吳越軍團已肅清沿途哨卡,做好了接應準備。”
張遼不再多言,深吸一口帶著江水潮氣的空氣。
他霍然轉身,麵向在岸邊肅立如林的兩萬淮南精銳。
這些從他鎮守的合肥帶來的百戰之師,雖靜默無聲,但眼神中燃燒著澎湃的戰意。
“將士們!”張遼的聲音清晰地穿透晨霧,傳入每個士卒耳中,“吾等奉唐王鈞令,南渡大江,收複江東!建功立業,封妻蔭子,正在今日!登船!”
“諾!”兩萬人齊聲應和,聲浪如雷,震得江邊蘆葦蕩中棲息的水鳥驚惶四散。
令下如山倒,龐大的船隊開始有序離岸。
周泰、蔣欽各司其職,指揮大小戰船破開迷霧,犁開江水,向南岸疾馳。
船槳整齊劃一地擊打水麵,發出嘩嘩的節律聲,與江風的呼嘯交織成一曲雄渾的戰歌。
孫權在橫江津與牛渚營布置了重兵,背靠於湖縣,牢牢構築了一道堅固的防線。
就在江東軍嚴陣以待的時候,朝廷水軍船隊忽然轉道,逆流而上。
江東水軍在蕪湖水戰已經被打殘,根本就無力應戰,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艘艘敵軍艦船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。
幾乎與此同時,下遊廣陵城外的江麵上,亦是旌旗蔽空,鼓聲震天。
廣陵太守太史慈親率麾下兵馬,大張旗鼓地集結船隊,擺出一副欲強攻對岸丹徒的態勢。
這無疑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佯攻,旨在將周瑜主力牢牢牽製在丹徒一線,使其無暇他顧。
丹陽郡,宛陵城,吳越軍團大營。
自周瑜兵敗後,荀諶與臧霸兵不血刃地接管了丹陽郡治所宛陵。
此刻,郡城以東的蕪湖、溧陽等地雖尚在孫權控製之下,但丹陽大部已納入長安朝廷版圖。
中軍大帳內。
丹陽太守荀諶與吳越軍團主將臧霸正在升帳議事。
荀諶年約四旬,麵容清臒。
三縷長須更添儒雅,但眉宇間隱含的銳氣顯示出他並非尋常文士。
臧霸則是一派豪雄氣象,虯髯戟張,不怒自威。
臧霸洪聲道:“友若先生,文遠將軍渡江在即,蕪湖乃我軍南下首關。守將呂岱呂定公,為人嚴謹持重,深得孫權信重,將蕪湖經營得鐵桶一般。若強攻硬取,恐我軍傷亡不小,先生可有妙策?”
荀諶聞言,嘴角泛起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。
他指尖輕叩案幾:“宣高所慮甚是。呂岱確是良將,然其性剛直,尤重軍法規條,此其長處,亦其短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