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事鄭度語氣冷峻地說道:“主公!劉備乃唐王明令通緝的叛逆,天下昭昭!我益州雖仗山川之險,擁蜀道之難。”
“然與據中原、擁大義、帶甲百萬的唐王相比,強弱之勢判若雲泥!收留劉備,等同公然與朝廷對抗,必將為益州百萬生靈引來刀兵之災!”
王累見劉璋麵露猶豫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以額猛叩廳中的金磚咚咚作響。
直至額角破裂,鮮血涔涔而下。
他泣不成聲地說道:“主公!臣追隨先主入蜀,曆經千辛萬苦,方有今日益州之基業!劉備,虎狼之心,其歹毒更勝張魯、司馬懿十倍!今日若納此賊,他日益州必易其主,臣唯有以死明誌!”
話音未落,王累迅速起身,竟然一頭撞向身旁梁柱。
左右侍衛大驚,慌忙上前拉住,這才製止了一場悲劇。
王累如此決絕的以死相諫,引發了廳內一片嘩然。
劉璋被王累這一尋死舉動嚇得麵色煞白,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慌亂地站起身,聲音帶著幾分哭腔道:"諸、諸位何至如此!王公切莫如此,切莫如此呀!"
他想下階去攙扶王累,卻又遲疑地望向東洲派眾人。
最終頹然坐回位子,揉著額角連連哀歎。
正當劉璋手足無措之時,龐統大笑著大步來到了廳堂中央。
他先朝坐在主位的劉璋深深一揖,接著又向眾臣一一拱手見禮。
然後,慨然說道:“龐統龐士元,見過明公以及蜀中諸位。諸公所言,看似忠心,實則誤主!”
黃權麵色鐵青地從文官隊列中踏出,身形因激動而不住顫抖。
他朝龐統憤怒地嘶吼道:“龐士元!休要在此巧言令色!劉備此人,天下誰人不知其狼子野心?昔日劉景升待他如手足,他卻行那弑主奪荊州的勾當!此等背信棄義的無恥之徒,今日竟敢來我益州招搖撞騙!”
他每說一句,就向前逼近一步,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龐統臉上。
麵對黃權的咄咄逼人,龐統卻是不慌不忙。
他先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袖,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待黃權把話說完,龐統方才緩步上前。
目光如電直射黃權,冷笑道:“黃公衡此言,未免太過武斷了吧?劉景升之死,明眼人都知是唐王細作所為。黃公不去聲討國賊劉昆,反倒在此汙蔑忠良,豈不是本末倒置?”
說到這裡,龐統突然提高聲調,轉身麵向滿殿益州文武。
情緒激昂地說道:“更何況,當日荊州之事迷霧重重,黃公遠在益州,又如何能斷定其中真相?莫非……”
他故意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了黃權一眼,“黃公與唐王方麵,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不成?”
這一反問可謂毒辣至極,黃權氣得渾身發抖,卻一時語塞。
這時,一個尖利的聲音驟然響起:“好個龐士元,果然牙尖嘴利!”
隻見張鬆緩步而出,其貌不揚的臉上帶著譏誚的冷笑。
他先是朝劉璋隨意地拱了拱手,隨後斜睨著龐統。
語帶嘲諷地說道:“公衡所言極是。劉備如今如同涸澤之魚,急求升鬥之水活命。不過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