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,”王崇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漢軍荀尚書已遣諸葛參軍與我等聯絡。隻要三日後子時,我等能打開東門,舉火為號,助漢軍入城,便是大功一件!”
瘦高的李家家主不安地撚著胡須道:“王兄,此事關係全族性命,那諸葛參軍年紀輕輕,其言可信否?若漢軍入城後反悔,我等豈不成了引狼入室?”
“李公過慮矣。”陳瀾向前傾身,“唐王劉昆素以信義著天下,既承諾隻誅司馬氏,保全我等,必不食言。”
他頓了頓,環視眾人,“東門副尉張賁乃我生死之交,屆時可由他負責開啟城門。隻是...”
他眉頭緊鎖,“司馬懿多疑如狐,近日巡查極嚴,需萬分小心。”
胖胖的趙家家主咬牙拍案:“富貴險中求!司馬懿苛政重稅,視我等如草芥。與其城破後被他拉著陪葬,不如搏個前程!我趙家願出死士二十,助陳將軍一臂之力!”
燭火搖曳,將幾人緊張而又決絕的神色投射在牆壁上。
然而,他們絕不會想到。
這場密會雖極其隱秘,卻仍未能逃過司馬懿布下的天羅地網。
太守府內,燭火通明。
司馬懿並未安寢,而是獨自站在巨大的長沙郡地圖前,指尖緩緩劃過臨湘周邊的山川河流。
他年僅十七歲,麵容俊雅。
但那雙細長的眼睛深處,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。
“主公。”親衛統領司馬影如鬼魅般現身,低聲稟報了東門王宅的異動。
司馬懿聞言,並未立即發作。
而是緩緩轉過身,嘴角反而勾起一絲冰冷而扭曲的笑意。
那雙細目眯成了一條縫,寒光閃爍,宛如窺見獵物的毒蛇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聲音平和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本想固守待變,耗損漢軍銳氣。誰知天賜良機,荀公達,諸葛小兒,你們想裡應外合?吾便來個將計就計,讓你等偷雞不成蝕把米!”
他立刻喚來魏延與霍峻。
魏延龍行虎步,臉上是掩不住的嗜戰興奮。
霍峻則沉穩許多,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。
司馬懿屏退左右,將計劃低聲告知。
魏延聞言,眼中頓時迸發出灼熱的光芒,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。
霍峻則微微蹙眉,拱手道:“主公,此計雖妙,但風險極大。萬一漢軍勢大,東門有失...”
“仲邈過慮了。”司馬懿打斷他的話,“漢軍勞師遠征,銳氣已挫。我軍以逸待勞,據堅城而守,更兼知己知彼,豈有不勝之理?”
“文長率本部精銳,伏於東門內街巷,聽鼓聲為號,截殺入城漢軍!仲邈坐鎮北門,嚴防張合猛攻!不得有誤!”
魏延亢聲領命:“末將必斬白饒、徐晃之首,獻於主公帳下!”
霍峻見司馬懿心意已決,將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隻是默默拱手,眼中憂慮更深。
司馬懿走到窗邊,望著漆黑如墨的夜空。
喃喃自語道:“諸葛孔明,且看你這把火,最終會燒了誰的前程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