臧霸的黑色披風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,他勒住戰馬,目光掃過白帝城的斷壁殘垣。
城中街道上,百姓的屍體橫七豎八。
有的蜷縮在牆角,手裡還攥著半塊發黴的餅。
有的倒在井邊,顯然是試圖取水時被流矢射穿了喉嚨。
烏鴉在低空盤旋,偶爾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,更添幾分蕭索。
“將軍,西城門已控製。”尹禮策馬上前,甲胄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,“百姓死傷……約有三成。”
臧霸的指節無意識叩在劍柄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法正跟在身後,素袍下擺沾著泥濘。
他望著城中心的縣衙,眉頭微蹙道:“宣高將軍,當務之急是安撫百姓。宣揚我大漢朝廷仁德,獲取益州民心,以利於我軍繼續西進,攻打益州郡縣。”
臧霸點了點頭,說道:“先生所言極是。傳令下去,禁止士兵騷擾百姓,開倉放糧,救濟災民。”
士兵們領命而去,開始在城中四處張貼告示,安撫百姓。
躲在巷子裡的百姓悄悄探出頭,看見士兵真的將糧袋搬進臨時搭建的粥棚,渾濁的眼中才漸漸有了光亮。
這時,孫觀押著孟達走來。
孟達身上的鐵甲殘破不堪,卻依然昂著頭。
即便被鐵鏈捆著,也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。
臧霸翻身下馬,走到孟達麵前,微笑道:“孟將軍,如今你已戰敗,為何還如此倔強?”
孟達冷哼一聲,嘴角扯出一絲嘲諷:“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。某孟達絕不會向你們投降!”
臧霸笑了,笑聲中帶著幾分欣賞。
他看向孟達,緩緩說道:“孟將軍,某並無殺你之意。如今乾聖帝心懷天下,欲一統四海。你若能棄暗投明,為乾聖帝效力,定能成就一番大業。”
孟達聽了臧霸的話,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,蜀地危在旦夕。
若繼續頑抗,隻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。
但他又想到自己已經為劉備效力,也被視為心腹。
此時若是背叛……心中難免愧疚。
法正看出他的猶豫,走上前去溫聲道:“孟將軍,乾聖帝英明神武,天下一統,就在眼前。小小蜀地已危在旦夕,如何能抵擋朝廷天兵?你若能順應大勢,不僅能保全性命,還能為百姓謀福祉。何樂而不為呢?”
孟達沉默良久,目光掃過城中的慘狀,又看了看臧霸身後嚴陣以待的吳越軍團。
終於緩緩低下頭:“罷了罷了,某願投靠乾聖帝。”
臧霸大喜,親自解開他身上的鐵鏈道:“好!孟將軍深明大義,日後定能成為我軍棟梁!”
休整三日後,白帝城降卒引路,五萬吳越軍團勢如破竹,巴東各關隘望風而降。
有守將閉門死守,孟達親往勸降道:“連某都降了,爾等還猶豫什麼?”
守將麵麵相覷,最終還是打開了城門。
……
黎明時分,涪陵城外十裡。
魏延勒住戰馬,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前方沉睡的城池。
他的披風被露水打濕,貼在背上,勾勒出魁梧的身形。
身後,兩萬無當飛軍靜靜佇立。
他們衣衫襤褸,皮膚黝黑,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。
近兩個月來,他們翻越了三百裡的武陵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