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虛子的屍體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倒在破碎的青石高台上,瞳孔中依舊殘留著死前的驚駭與不甘。
天師道弟子與道兵的屍身橫七豎八地鋪滿了一地,濃稠的鮮血早已凝結,在青石地麵上塗抹出一片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色斑塊。
就在這時,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威壓,毫無征兆地從涪縣城頭轟然降臨!
天空驟然陰沉,原本明朗的日光被不知從何處湧來的厚重鉛雲徹底遮蔽。
狂風卷起地上染血的黃沙,發出一陣陣嗚咽般的呼嘯。
無論是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的漢軍將士,還是早已心膽俱裂的益州殘兵,動作齊齊一滯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涪縣城樓方向。
城樓之上,突兀地出現了一道白衣身影。
那人身著一塵不染的雪白道袍,發須皆白如雪,長眉垂頰,乍看之下宛如神仙中人。
正是被蜀主劉備奉為“國師”,在益州素有“活神仙”之稱的天師道大天師範長生。
然而,此刻他那張紅潤如嬰兒的臉龐上猙獰一片,哪裡還有一絲昔日的仙風道骨?
範長生自眼角蔓延至太陽穴,赫然出現了兩道赤紅色紋路。
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血紅一片,燃燒著熊熊怒火。
“劉昆……還有你們這些亂臣賊子……”範長生的聲音如同九幽深處傳來的魔咒,帶著刺骨的寒意灌入戰場上每個人的耳膜,“破吾大陣,殺吾愛徒,屠吾教眾……此等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微晃。
下一瞬,那道白色身影已如鬼魅般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清虛子早已冰涼的屍體旁。
目睹這一幕的兩軍所有將士,無不駭然失色!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武道中“武功”、“身法”的認知範疇!
範長生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場中站立的五位漢軍猛將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“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,也妄圖撼動吾益州天師道千年根基?”
“妖道!納命來!”
見範長生以這般詭異方式現身,明顯來者不善,五大猛將胸中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!
典韋與許褚這對絕代虎賁,本就性如烈火,此刻更是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凶獸!
“俺先剁了你這裝神弄鬼的老牛鼻子!”典韋雙目赤紅如血,須發戟張。
暴喝聲中,手中那對沉重的大鐵戟化作兩道撕裂空氣的烏光,一取脖頸,一刺心窩。
快如閃電,狠辣絕倫!
戟刃之上,凝聚著他煉髓境後期修為的全部真氣,蘊含著開碑裂石的狂暴力道!
與此同時,許褚喉嚨裡迸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。
鐵塔般的熊軀肌肉瞬間一塊塊墳起,將身上的鐵甲撐得緊繃欲裂。
怒吼聲中,渾厚無匹的內力瘋狂灌注刀身。
然後,厚背砍山刀挾裹著雷霆之勢,朝著範長生兜頭蓋臉狠狠斬落!
刀未至,凜冽的罡風已將範長生周身數尺內的沙石儘數逼開!
麵對漢軍兩大頂尖猛將這配合默契的致命夾擊,範長生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隻是隨意地抬起寬大的雪白袍袖,對著前方輕描淡寫地一揮。
“呼——”
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淡青色罡氣憑空而生,然後分彆朝襲來的兩將席卷而去。
“砰!”“砰!”兩聲沉悶的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