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路主動找上門,要麼是問心無愧、坦蕩磊落,要麼就是極度自信、有恃無恐。
甚至可能是以退為進,想摸清調查的底牌。
無論是哪一種,都讓顧雲峰對這個交通局副局長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。
他向範建波點了點頭,然後跟著周大路向前走去。
很快,三人步行至離高架橋不遠處的茶館當中。
店麵不大,但窗明幾淨,透著幾分雅致。
周大路顯然是熟客,不用招呼,便徑直走向靠裡一個安靜的雅間。
落座後,他熟稔地點了一壺上好的龍井。
茶香嫋嫋升起,暫時驅散了戶外的暑熱和塵土氣。
“顧主任,小範同誌。”周大路指著透明茶壺當中的茶葉說道:“你們說咱們的人生,是不是很像這茶葉,沉沉浮浮,有苦有甜?”
“確實很像。”顧雲峰微笑著點了點頭,旋即話風一轉道:“不過相對而言,茶比較簡單,一眼就能看出其顏色,人生就複雜了,外人很能看得清楚他到底是黑是白,是清是濁。”
周大路愣了下,旋即苦笑道:“沒想到顧主任這麼年輕,就有如此透徹的人生感悟,果然人的名樹的影,活閻王不是白叫的。”
“您謬讚了,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號,都是彆人亂傳的,當不得真。”顧雲峰擺了擺手道。
“哈哈,先喝茶。”周大路給兩人倒了茶,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顧雲峰淺嘗一口,讚道:“清甜回甘,確實不錯,不過周局公務繁忙,時間寶貴,要不還是說正事吧。”
“顧主任還真是一心撲在工作上麵。”周大路也喝了一口,然後幽幽的說道:“我想先講個故事,不知道顧主任有沒有興趣聽?”
顧雲峰知道對方肯定不會閒著沒乾事瞎扯,就道:“周局的故事,想必會很精彩,我洗耳恭聽。”
“我老家,是住在山裡麵的。”
“我小時候最深的記憶,就是那一望無際的大山,還有看不到出路的路!”
周大路以這句話,作為開場白,他的表情,在茶水熱氣蒸騰下,看著有些恍惚。
“我祖祖輩輩,都幾乎被困在大山中,與外界聯係的通道,隻有一條逼仄、曲折又充滿了危險的山路。”
“所以,他們給我起名大路,希望將來,能夠有一條平坦大道,通往家門口。”
“他們更希望,能夠走出大山!去看看外麵精彩的世界!”
“我從七歲開始,就翻山越嶺,每天都要沿著那條充滿了危險的小路,去去求學。”
“上高中的時候,好了一些,我走出了大山,來到了縣城的學校,我以為我會開始新的人生。”
“但我父親去縣城給我送物資的時候,不慎跌落山崖,當時就去世了。”
“我母親艱難的扛起了家,去山裡挖野貨,也摔斷了腿。”
他抹了一下眼角,繼續說道:“當時我天都塌了,但最終在母親的鼓勵下,堅持了下來,那時候我發誓,一定要給家裡修一條路!”
“修一條平安的路,修一條希望的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