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漸濃,金色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,灑在遼寧省撫順市那條熟悉的白樺林步道上。顧傾城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芬芳和白樺樹葉特有的淡淡清香,讓人心曠神怡。她側過頭,看向身旁的陳曉陽,他正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噙著一抹笑意,似乎也在享受這份久違的寧靜與愜意。
“還記得嗎?上一次我們來,還是初春,這裡的白樺樹才剛剛抽出嫩綠的新芽。”顧傾城的聲音輕柔,像林間拂過的微風。
陳曉陽收回目光,落在她被陽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側臉,點了點頭:“怎麼會忘。那時候你還說,要是秋天來,這片林子肯定美得不象話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四周,“果然,層林儘染,比想象中還要驚豔。”
腳下的步道似乎比記憶中更加平整了些,或許是經過了精心的維護。兩旁的白樺樹,樹乾筆直挺拔,潔白的樹皮上點綴著深色的斑紋,如同畫家精心繪製的圖案。秋風拂過,樹葉“沙沙”作響,金黃的葉片如同萬千隻彩蝶,在枝頭蹁躚起舞,偶爾有幾片不甘寂寞,掙脫了樹枝的懷抱,悠悠地旋轉著,鋪在地上,為步道織就了一層鬆軟而華麗的地毯。
他們並肩緩緩走著,沒有太多的言語,卻有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。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,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隨著腳步的移動而緩緩流動。遠處,似乎有幾聲清脆的鳥鳴,更襯得這片林子幽靜深邃。
顧傾城忍不住伸出手,輕輕拂過一棵白樺樹的樹乾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帶著樹木特有的生命力。“真好,”她感歎道,“每次來到這裡,都感覺所有的煩惱都被這林子淨化了。”
陳曉陽放慢腳步,與她並肩而立,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層疊的金色波浪:“是啊,這裡的空氣,這裡的景致,總能讓人靜下心來。我們以後,應該常來走走。”
顧傾城笑著點頭,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幾隻小鬆鼠在林間歡快地跳躍、覓食,靈動的身影為這片靜謐的秋林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活力。她挽住陳曉陽的手臂,兩人相視一笑,繼續沿著這條鋪滿金色落葉的白樺林步道,向著更深處走去。他們的身影,在秋日的暖陽下,在這片如畫的白樺林中,構成了一幅溫馨而美好的畫麵,時光仿佛也在這一刻,變得格外溫柔而綿長。
顧傾城與陳曉陽二人,時隔數載,竟又機緣巧合地一同踏上了遼寧省撫順市的這片土地。這一次,他們的目的地,是那掩映在層巒疊嶂間的杲山寺。
汽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上行,窗外的景致也由城市的喧囂逐漸過渡為山林的清幽。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,夾雜著泥土的芬芳,深吸一口,便覺心曠神怡,旅途的疲憊仿佛也消散了大半。顧傾城憑窗遠眺,隻見群山連綿,綠意蔥蘢,偶有幾處紅牆黛瓦在濃密的樹蔭間若隱若現,那便是杲山寺的所在了。她輕輕歎了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似有故人重逢的期待,又有物是人非的感慨。
身旁的陳曉陽亦是默默注視著窗外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。他記得,上一次來這裡,似乎還是十年前,那時的他們,都還年輕,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闖勁,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。如今,歲月在他們臉上刻下了淡淡的痕跡,心境也早已不複當初的青澀。
終於,車子在山門前停穩。二人下了車,抬頭望去,隻見一座古樸的石牌坊矗立眼前,上書“杲山寺”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,筆鋒間透著一股禪意與滄桑。山門兩側,是哼哈二將的塑像,威風凜凜,鎮守著一方安寧。
穿過山門,便是一段長長的石階,蜿蜒向上,通向寺廟的主體建築。石階兩旁,古鬆參天,枝繁葉茂,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,灑下斑駁的光影,落在青石板路上,也落在他們身上。顧傾城放慢了腳步,輕輕撫摸著身旁一棵老鬆粗糙的樹皮,仿佛在與一位久違的老友對話。
“這裡的變化不大,”陳曉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“還是老樣子。”
顧傾城回過頭,對他笑了笑:“是啊,山還是那座山,寺還是那座寺,變的,或許隻是我們自己。”
他們沿著石階緩步向上,沿途經過了天王殿、大雄寶殿等幾座主要殿堂。殿內香煙繚繞,誦經聲隱約可聞,莊嚴肅穆的氣氛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。他們虔誠地禮拜,心中各自默念著心願。
行至一處僻靜的偏殿,殿前有一方小小的庭院,院中種著幾株玉蘭,雖非花季,卻也枝葉扶疏,清雅可人。院中有一石桌石凳,二人便在此處坐下歇息。
“還記得嗎?”顧傾城看著遠處的山巒,輕聲說道,“上一次我們來,也是在這裡歇腳,你還說,等將來功成名就,要在這裡捐一尊佛像。”
陳曉陽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:“年少輕狂的話,讓你見笑了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,“這些年,經曆了太多事情,才明白,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雲煙,能像這山寺一樣,守著一份寧靜與淡泊,或許才是最難能可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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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傾城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:“是啊,世事紛擾,人心浮躁,能有這樣一個地方讓我們靜下心來,實屬不易。”
二人不再言語,隻是靜靜地坐著,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。山風吹過,帶來陣陣鬆濤,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,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而美好。他們知道,此次杲山寺之行,或許不僅僅是故地重遊,更是一次心靈的洗禮與回歸。無論未來的路將如何走,這段在杲山寺的時光,都將成為他們心中一份珍貴的記憶。
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滿了整個山林,也為杲山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。顧傾城和陳曉陽站起身,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古樸而寧靜的寺廟,然後相視一笑,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緩緩下山。他們的腳步,似乎比來時更加從容,更加堅定了。
秋意漸濃,北國的風已帶上幾分蕭瑟。顧傾城與陳曉陽並肩站在遼寧省撫順市那座聞名遐邇的秋水長亭前,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,帶著雨後的微濕。
時隔數載,他們竟又不約而同地回到了這裡。長亭依舊,飛簷翹角在疏朗的天光下勾勒出古樸的輪廓,仿佛一位沉默的老者,見證了無數離合悲歡。亭柱上斑駁的楹聯,字跡雖有些模糊,那份“落霞與孤鶩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”的意境,卻依然在空氣中彌漫。
顧傾城攏了攏身上的淺駝色風衣,目光望向亭外。一池秋水在微風中漾起粼粼波光,岸邊的垂柳早已褪去盛夏的濃綠,葉子染上了深深淺淺的黃,偶有幾片隨風飄落,輕盈地打著旋兒,最終歸於水麵,引得錦鯉擺尾,漾開一圈圈漣漪。遠處的山巒,也仿佛被這秋霜浸染,層林儘染,疊翠流金,美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。
“沒想到,我們會在這裡再遇見。”陳曉陽的聲音打破了寧靜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。他比記憶中成熟了許多,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,隻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,依舊帶著當年的清澈。
顧傾城側過頭,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,如同這秋日午後的陽光,溫暖而不灼熱:“是啊,撫順的秋天,總是讓人惦念。尤其是這秋水長亭,好像有一種魔力,總能把人吸引回來。”
他們緩步走進亭內,選了一處石凳坐下。亭內有遊人三三兩兩,或拍照留念,或倚欄遠眺,低聲的笑語與風聲、水聲交織在一起,構成一幅生動的市井秋意圖。然而,這喧囂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,亭中的他們,獨享著一份難得的靜謐。
“還記得嗎?”陳曉陽望著遠處的水麵,“那年我們也是這樣,在這個亭子裡,為了一首詩的釋義爭得麵紅耳赤。”
顧傾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眼角的細紋因這笑意而顯得柔和:“怎麼不記得。你非說‘自古逢秋悲寂寥’是全詩的基調,我卻覺得劉禹錫那份‘我言秋日勝春朝’的豁達更勝一籌。”
“是啊,”陳曉陽也笑了,“後來老師說,兩種解讀都有道理,隻是心境不同罷了。如今想來,真是年少輕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