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清周末照例在社區大院義診，城中村住的大多是打工的苦命人，這些人上了年紀積攢著一身舊疾，排著長隊找她問診。
院子裡還有幾個幫襯的年輕人，在她周圍忙前忙後，有的時不時上前想跟她搭兩句話。
李秀清知道他們來這裡幫忙心思不一定純粹，但行事論跡不論心，她隻是禮貌地保持距離。
幫大媽施了針灸，李秀清揭開簾子走出來，看到精壯的年輕人扛著兩箱貨物從大廳走來。
他看到一身白衣的李秀清，沉默地點了點頭，算了打了招呼。
“方……銘？辛苦了，感謝你來幫忙。”
男人沉默的神情露出一抹詫異，很驚訝李醫生居然叫得出名字，有些窘迫地點了點頭。
“不辛苦，不辛苦。”
李秀清禮貌地笑了笑，轉身離開。
看著李秀清漸漸走遠，那恬靜的笑意，義診時候的溫柔，走在人群中受大家愛戴的情景……
扛著貨物的年輕人低頭看著自己，臟兮兮的衣服，風吹日曬下發黑的皮膚，他神情黯淡，轉身離開。
還是不要想太多了，多賺點錢吧，妹妹要讀大學了……
……
李秀清回到會診室，感覺有些恍惚，總感覺腦子有些混沌，記憶一陣渙散。
“沒休息夠麼？”
她晃了晃腦袋，打起精神繼續工作，“下一位。”
房間的門慢慢打開，一個女人的身影走了進來，落座在她對麵。
李秀清愣住了，看著眼前身穿白大褂氣質清冷的女人和自己對視著，眼前的一幕簡直是在照鏡子。
“難道最近真的熬夜太多了？”
兩個李秀清都在喃喃自語。
“你是誰？”
眼前這個有些陌生的自己輕聲說道，“我就是你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就消散而去。
李秀清睜大眼睛，感覺意識開始模糊，莫名其妙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放映。
末世降臨的惶恐，在倉庫裡被王小明發現時的驚慌，獻身方銘時的無奈心酸，以及和他糾纏的記憶…
她回過神來的時候，喃喃自語著，“清醒夢麼？感覺太過荒唐了。”
李秀清起身走出房間，大廳裡熟悉的人們熱情地跟自己打著招呼，這些人後來都死了。
尋著剛才的來路走了回去，在長廊裡遇到了搬完貨物的那個年輕人。
方銘看到李秀清的瞬間，下意識低下頭打了聲招呼。
這時候的他還是顯得內斂沉默，遠沒有後來那般肆意妄為。
李秀清突然感覺有些好玩，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，清冷的氣質顯得更加柔和。
方銘一時間看呆了，臉色尷尬地讓開身位，讓她過去。
誰知道一隻素手按在他胸膛，把他抵在牆上，李秀清和錯愕的方銘對視著，仔細打量著。
以前怎麼沒發現，老實的方銘看起來有種莫名的可愛，後來肆意起來就讓人惱火了。
“李……李醫生，你怎麼了？”
李秀清指尖劃動，好奇地詢問，“你很緊張，不喜歡我嗎？”
方銘聞言一愣，“李醫生你是不是喝醉了，我扶你去休息吧。”
李秀清視野有些模糊，但隻有眼前的方銘格外清晰，“你啊，怎麼會有這麼乖巧的時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