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龍抬手輕輕敲了敲那扇刷著藍漆、邊角已經掉皮的木門。
“進。”屋裡傳來一陣沉穩的應答。
張大龍推門而入,一股混合著墨香和煙草味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不大的房間裡擺著一張掉漆的木質辦公桌,桌上摞著幾遝單據,還有一個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搪瓷杯。
一個穿著藏青色鐵路製服、袖口挽起的中年男人正打著電話,瞥見他進來,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隨即對著電話那頭說道:“嗯,行,我知道了,你那邊抓緊時間辦一下,有什麼情況抓緊彙報。好,就這樣。”
掛掉電話,男人抬頭看向張大龍,開口問道:“小夥子,你找誰?”
張大龍連忙上前幾步,一邊掏煙一邊笑著說道:“錢叔,我是張大龍,我姐夫周懷民讓我來找你的,我要把東西托運去上京城。”
一聽周懷民和張大龍兩個名字,錢上進的眼睛一亮,臉上的疏離頓時散去。
他起身笑著從辦公桌後走出來,來到張大龍身邊,拍了拍他的胳膊說道:“你就是大龍啊!
前幾天老首長打電話跟我說過這事,還讓懷民來我這兒拿了臥鋪票,就是給你辦的吧?
”
張大龍哈哈一笑:“對,錢叔,就是給我辦的,麻煩你了哈!”
“這有啥麻煩的,咱自己人!”錢上進擺擺手,衝外麵喊道,“小李,倒兩杯茶來!”又轉頭招呼扛著箱子進來的大憨,“這位是你兄弟吧?把東西放下,趕緊坐!”
張大龍衝大憨擺了擺手,大憨便把木箱往地上一放,挨著張大龍坐下。
“錢叔,你抽煙。”張大龍說著,再次起身把中華煙遞過去。
錢上進接過煙,張大龍眼疾手快地掏出煤油打火機給他點燃。
“哈哈,大龍,你小子太客氣了!以後來叔這兒,不用這麼見外。”錢上進吸了一口煙,又催著張大龍坐下。
張大龍給大憨遞了一根,自己也點燃一根,笑著說道:“大過年的,還得麻煩你辦這事,要不是你,我這……”
“嗨,麻煩啥!咱都是自己人。”錢上進打斷他的話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,“對了,老首長還好吧?”
“好著呢,周爺爺身體棒棒的。”張大龍答道。
“那就好!老首長為國為民操心了大半輩子,老了有個好身體,也能好好頤養天年。
”錢上進感慨了一句,隨即眼睛一亮,又道,“對了,大龍,你剛才叫周老首長周爺爺,那你姐夫是懷民,你大姐就是大鳳了?
那你爺爺,就是張維齊張老?”
“對的,錢叔,我爺爺就是張維奇。”
“哎呀!你是張老首長的孫子!”錢上進一拍大腿,語氣裡滿是熱絡,“大龍,咱真是實打實的自己人啊!
你不知道,我原先在大黨鎮當過辦事員,後來調到鐵路上,能坐上這個站長的位置,全虧了周老首長和你爺爺當年幫襯啊!”
張大龍笑著接話:“呦,錢叔還有這事呢?我還真不知道。那以後我可就不和您客氣了哈!”
“你這小子,跟你錢叔我客氣啥!”錢上進笑著擺手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,一個年輕的鐵路職工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兩杯熱茶:“站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