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裡一個老農,正在打理梨樹。
看見幾輛車停在路邊,停下手裡的活,從梨樹地裡走了出來。
這老頭愛看電視,認得羅明,知道是縣裡的書記。
“哦,縣裡的大官來了啊,看我梨樹乾什麼?”老頭問道。
“老伯,市裡領導來看看莊稼長勢如何,今年梨樹長得還好哇?”羅明接了話。
“長得好也就這樣,你看看這路,老板來收農產品,都要壓價,不然人家懶得來,你們大樓修得漂亮,哪管我們這破山溝哦,
電視裡說得好聽,老百姓就沒見你們實際行動,騙人的鬼話說得頭頭是道,新農村,狗屁新農村!”
老頭懟了一句,背著手,又回了地裡,不再搭理秦天賜一行人。
紅山縣一群領導,呆在當場,被懟得頭頂冒煙,尷尬不已。
秦天賜在車上就換了雨靴,跟著老頭走了過去。
羅明等人很狼狽,秦常委都下地了,誰敢在路上站著,也不敢心疼自己的鞋,一起去了梨樹田裡。
鞋臟了洗洗就好,官帽子沒了,就隻有坐冷板凳去了。
“老人家,來抽支煙。”秦天賜掏出自己那平民香煙,給老頭遞了過去。
“嗬嗬,藏的私房錢買的,煙不好,彆嫌棄。”老頭接了煙,秦天賜馬上掏出打火機,給老頭點上。
“哈哈,小夥子,耳根這麼軟嗎?”老頭哈哈一笑。
“嘿嘿,普遍現象,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耳根軟。”秦天賜笑道。
“你們今天來,看啥莊稼?這破山溝,也就種點玉米高粱,去年還被旱死了,
我這梨樹還行,但不好賣,我也不可能挑去省裡市裡,隻有被老板挑三揀四,得看人家心情好不好。”
“老人家,這路是不方便,我們來看莊稼,也來看看路,縣裡也在想辦法,想法籌錢呢。”
“小夥子,縣裡沒錢?那辦公大樓是畫的嗎?”老頭一聽,又來氣了。
“那大樓就是修錯了,原來的書記貪汙,都被抓了,現在換了領導,在糾正以前的錯誤。”秦天賜解釋道。
“小夥子,你敢說修錯了,是有脾氣的人,很多乾部,說“修錯”那兩個字都艱難。”
“老伯,這裡油菜產量如何?”
“不行,根瘤病很嚴重,產量比不得以前了,化肥用了幾十年,土壤不行了,到處都是這樣,當官的坐辦公室,懂個屁,一天到晚瞎咧咧。”
老頭似乎對乾部很不滿,對話中,時不時罵上兩句。
羅明等人不敢插話,在一旁忐忑不安,這突擊檢查,來就遇見個放大炮的老頭。
“村上乾部對你們種果樹,有沒有具體指導?”秦天賜又問。
老頭煙癮很大,秦天賜又遞了一支煙。
老頭沒有推辭,用煙頭點燃,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。
“指導?當時他們有種樹的任務,叫我們種樹時,說得天花亂墜,後來有農技員來過幾次,也就交差了,更彆想指望他們,幫我們聯係賣果子。”
老頭指著梨樹,開始說起往事。
引導村民種樹很積極,乾部完成了指標,拿到了任務績效,過後就撒手不管。
交通不便,銷路不好,商販壓價,村民種果樹沒掙到幾個錢,都有些抱怨。
秦天賜靜靜聽著,這些問題,很多地方都存在,紅山縣不是個例。
“老人家,你把果園打理好,你反映的問題,今年會得到解決的。”秦天賜又遞了一支煙。
老頭訕訕一笑,有些不好意思接煙了,都抽這小夥子兩支煙了。
“老人家,拿著嘛,待會兒累了,歇息時抽,我們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,以後再來看你。”秦天賜笑了笑。
“小夥子,你是鎮裡還是縣裡的乾部?”老頭跟著秦天賜往路邊走去,隨口一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