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玉梅
曾國威在酒店打盹,等著約見自己的人召見。
七點多鐘,對方說了見麵地點。
曾國威沒有帶自己的司機,自己開車,去了市裡一處獨棟彆墅。
彆墅裡,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,斜靠在沙發上,神色中,很是愜意。
“領導,她走了嗎?”曾國威指了指樓上。
“走了,依然夠味,老曾坐吧,陪我喝杯紅酒。”男人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。
曾國威收起了副市長的架子,開了紅酒,斟滿了酒。
“老曾,今天會議上,你聽見了的,機場周邊的物流園區建設,全部劃歸給南鄉市自主招標,從以前的部分園區,到今天的全部劃歸,爭取得很艱難,要平衡各方利益,領導也頭痛。”
男人抿了口酒,微微一笑。
“多謝領導關心地方。”曾國威一臉諂媚的笑容。
“不用說這些廢話,南鄉市負責的園區建設、村民安置、生活配套設施,市裡自主招標的工程部分,不低於八十個億,
其中多少利潤,你們自己掂量,這麼多個大目標,以第三方商業往來名義,隨工程款撥付進度,按照比例,打入以前那賬戶。”
男人伸出了兩根手指。
“我回去後立即彙報,應該不成問題。”曾國威知道那兩根手指的份量。
“兩天之內,給我答複,如果不行,方案將調整,除了安置部分,其餘納入省裡統一招投標。”男人搖了搖杯中的紅酒。
曾國威欠了欠身子,應了聲好。
“老曾,省裡招投標部分,由國企承建,地方不能觸碰,誰去招惹誰找死,
南鄉的招投標,要符合流程,要經得起檢查,
安置部分,要參照標準合理浮動,不要動作大了,不要引發動蕩。”
男子乾了杯中酒,曾國威立即拿起酒瓶,恭恭敬敬地斟上。
“宋光輝和秦天賜現在南鄉,要注意方法,不要忽視細節,留下破綻,
能團結儘量團結,不能團結就要製衡,在必要時,大家要堅持原則,回去給邱市長傳達,這是領導的意思。”
“是,我會原話轉達。”曾國威理解堅持原則的含義,集體決策,不是一兩個人說了算。
“另外,玉梅兩口子,你們也得照顧下,兩口子也付出得多,不要令人家寒心啊。”
男人說到這話題,臉上的神情,依然一本正經。
“領導,潘宏就是爛泥扶不上牆,把他從一個工勤編,提到現在的位置,也是費了不少勁,秦天賜來了分管維穩,他居然不去彙報工作,怎麼會不難為他嘛。”
曾國威頓了頓,見男人端著酒杯在沉思,又接著說道,“鐘玉梅腦子倒是靈光,但學曆太低了,就一高中生,
以前她是接待辦臨聘人員,前年把她安排去了高峰公司,她那辦公室主任,工作都是副主任給她頂著。”
男人又搖了搖紅酒,緩緩說道,“這次工程完了,也給個兩三千萬給她兩口子,具體多少,你們看著辦,至於我這打雜的,你們隨意吧。”
“領導,邱市長辦事很嚴謹的,心裡有數,誰是領導,他清楚著呢。”
男人聽了,哈哈一笑,“老曾,衝你這句話,乾一杯。”
曾國威趕緊雙手端起杯子,站起身,和男人輕輕碰了一下杯,一口把杯中酒乾了。
談話結束,曾國威告辭離去。
“記住,明麵不能處理的事情,叫那些公司出麵。”男人又叮囑了一句。
回了住處,曾國威在酒店房間思索,分析剛才的對話。
剛才的人,隻是傳話的,真正的大佬,自己還沒有對話的資格。
但那人,是領導的傳聲筒,他說的話,就是領導的意思。
白手套,無冕之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