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,正元,你怎麼問起這事了?”秦忠順捋一捋胡子,疑惑地看了看秦正元。
“我在外麵碰見一個人,他提起秦正軒,問我認識不,我一點印象沒有,尋思老叔你知道呢。”秦正元笑了笑。
“那年漲大水,秦正軒和梁地主兩家人,秦家一個男孩,梁家一個女娃,好像都才兩三歲,
也不知是被水衝走了,還是逃難走了,無人知曉,一晃眼,五六十年過去了,哎...”秦忠順一聲長歎。
“梁地主,哪個梁地主?”秦必文問道。
“很久以前的事了哦。”秦忠順又捋捋胡子,講起了往事
當年秦家灣,秦正軒一家,梁受業一家,在舊時代,是當地的大戶人家。
秦正軒父親,當過舊時代的軍官,殺過倭寇,後因傷解甲歸田,回了秦家灣,沒幾年舊傷複發去世。
兩家人在舊時代雖然家大業大,但人丁不旺。
他們從不仗勢欺人,魚肉鄉裡,反而有行善的美名。
後來時代變了,兩家田地被沒收。
上麵來村的乾部點名,將秦正軒死去的父親定性為軍閥,秦正軒被定性為地主,時不時開大會批鬥。
按理說,兩家和周圍人並無冤仇。
但人性複雜,有次開批鬥會,有腦袋發熱的小青年,用木棒打了秦正軒和梁守業,打得還挺重。
“就那半身不遂,吃低保的吳勝利打的,報應,活該!秦忠順罵了一句。
那時候開批鬥會,秦家灣的鄉親,都念及兩家人以前的善舉,會上口號喊得震天響,糊弄了乾部,但散會後,從不為難秦正軒他們。
哪知道,那吳勝利為了想當官,乾部麵前逞能,下了狠手。
當年七月發大水,秦家灣被淹,吳勝利老婆孩子全被衝走。
當年出去乞討的人多,秦正軒和梁守業兩家人,也不知去了哪裡。
“那兩家人心善,應該不會短命的,吳勝利,活該報應!”秦忠順又罵了一句。
“這兩家人,在秦家灣還有比較親的人嗎?”秦正元問道。
“你我祖上和他一家,但若論直係親屬,還真沒有了。”秦忠順搖了搖頭。
“梁家呢,還有沒有親戚在這裡?”秦必文問道。
“梁守業有個堂哥,孩子叫梁玉龍,在外省工作,離開秦家灣多年了,前年回來過一次,還特地來看望了我,人家現在是大官的了,沒有一點臭架子。”
“哦,忠順叔,你是我們村的萬事通,也就隻有你,才知曉過去那些事了。”秦正元恭維了一句,又挨個遞了煙,告辭離去。
秦正元小跑著回了家。
“珍珍,秦正軒真是秦家灣的!”還沒進屋,秦正元就大聲說道。
“真的嗎?哈哈,那我完成了大領導的任務了。”秦必珍銀鈴般地笑聲傳出來。
秦必珍收拾東西,準備回南鄉。
“你著急什麼啊,把午飯吃了再走,讓你爸送你去,他去講得更清楚。”劉秀雲說道。
女人家心細,她讓秦正元親自過去,給秦天賜當麵講述,能讓領導印象深些,以後才能記得女兒。
小孩子小姑娘,不懂留下伏筆,雖然幫了忙,領導隨口一個謝字,轉過頭就忘了。
這是機會,要把握。
秦正元覺得有道理,立即開始準備午飯。
父女倆吃完午飯,秦正元開了車,去了南鄉。
秦正元開車穩當,又舍不得走高速給過路費,二百來公裡的大件路,車輛又多,足足開了接近四個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