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，隊長，快來看！”
噬靈藤焦黑的殘骸仍在嫋嫋冒青煙，焦糊與腐臭纏成刺鼻濁氣，嗆得人喉間發緊。眾人正忙著給昏迷的獨孤俠裹傷，蘇清鳶的目光卻驟然釘在地麵——那巨型靈植的主根斷裂處，竟嵌著個黑漆漆的洞口，邊緣被枯萎根係死死纏裹，若非藤蔓徹底枯死露了縫隙，根本無從察覺。
“在這。”蘇清鳶屈膝蹲下，橫刀輕挑，焦黑根須簌簌剝落，洞口輪廓漸次清晰，“絕非天然形成，是人工鑿的通道，剛夠一人進出。”
黎明小隊眾人立刻圍攏，燈光齊刷刷紮進洞口，岩壁上的鑿痕深淺交錯，利落分明，絕非歲月侵蝕所能造就。
葉辰俯身湊近，指尖擦過洞口岩壁，殘留的黑暗靈能順著指尖竄來，冷得刺骨：“的確是人為開鑿。這噬靈藤不隻是陷阱，更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”他轉頭掃過眾人，語氣沉定，“獨孤俠交給昭雪照看，我們進去探個究竟。”
“葉大哥，我也想跟去。”王昭雪急忙上前，眼底滿是擔憂，聲音發顫。
“昭雪，隊裡就我們三人晉了禦空境，如今獨孤俠昏迷，戰力折損大半，留你在外麵，我才放心。”葉辰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，“林驍他們雖強，可未知險境裡，未必能護得彼此周全。你守在這，既護著獨孤俠，也是我們的退路。”
王昭雪望著他沉凝的眼神，終究還是委屈點頭，嗓音哽咽帶淚：“你們一定要小心……我總覺得這洞穴裡，藏著極可怕的東西。”
“放心。”葉辰輕拍她肩頭，率先彎腰鑽洞。《幽夜幻者·中階幻影訣》運轉間，周身氣息融於黑暗，洞穴裡的濃黑於他而言形同虛設，腳步輕得沒半點聲響。
見隊長先行涉險，蘇清鳶、林驍、元寶、龍羽當即亮出兵刃，依次鑽入。通道狹窄陡峭，僅容一人側身挪動，岩壁覆滿濕滑苔蘚，冰冷潮氣順著衣領往骨縫裡鑽，凍得人頭皮發麻。下行約莫百十米，前方忽然透來微弱光亮，伴著低沉嗡鳴，似有無數機械在地下深處瘋狂運轉，震得腳下岩石都在輕顫。
穿過最後一段彎道，眼前景象如驚雷炸在眾人心頭，所有人齊齊倒吸涼氣，渾身血液瞬間凝住——
那是片望不到邊際的地下實驗室，穹頂懸著數不清的冷光燈管，慘白光線傾瀉而下，照亮成百上千個豎立的巨型玻璃容器。容器裡浸泡的“實驗品”觸目驚心：羽翼殘缺的鷹麵妖靈胸腔被生生剖開，發光內臟在液體裡微弱搏動；人身章魚觸須的變異體皮膚泛著詭異青紫，眼球凸脹，滿是無儘痛苦；更有穿守禦人勁裝的身影，四肢被硬生生換作妖靈肢體，脖頸插滿密密麻麻的管線，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絕望與扭曲，觸目皆是猙獰。
最讓人睚眥欲裂的是，更多容器裡泡的是普通人的屍體——白發蒼蒼的老者、正值壯年的男女、梳羊角辮的七八歲孩童，甚至有幾個容器裡，蜷縮著剛出生的嬰兒，小小身軀尚未舒展，似從未沾過半點人間暖意。
每個玻璃容器頂端插著三根透明管子，其中一根正緩緩往容器裡輸著粘稠紫液，與先前噬靈藤花苞噴的霧氣同色。紫液注入時，容器裡的“實驗品”會輕輕顫栗，像在沉睡中被無形利爪撕扯，每一下都揪得人心頭發緊。
“畜生！簡直豬狗不如！”蘇清鳶聲音因極致憤怒而抖得厲害，橫刀“哐當”杵在地上，刀身震顫不休，嗡鳴刺耳。她在003小隊見慣凶險，卻從未遇過這般喪心病狂的場景，尤其那些孩童與嬰兒的容器，讓她眼眶瞬間通紅，額角青筋暴起，“這哪裡是實驗室，分明是煉獄屠宰場！”
“這……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？”元寶一手捂嘴，一手死死按著胃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喉間翻湧不止，拚儘全力才沒吐出來。他胖臉上的憨態徹底褪去，隻剩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怒火，肥肉都在不住發抖，“他們把人當什麼？牲口？還是能隨便拚貼的零件？”
林驍拳頭攥得死緊，指節泛白，手中橫刀被握得微微震顫，刀身映出他眼底熊熊燃燒的怒火，幾乎要破眶而出。“那些守禦人製服……是去年失蹤的東海小隊！”他聲音嘶啞，像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滿是痛楚與暴怒，“他們竟然……竟然被改成了這副模樣！”話音未落，他猛地一拳砸在旁側金屬架上，“哐當”巨響炸開，震得幾個空容器劇烈搖晃，液體蕩起駭人的漣漪，濺在管壁上緩緩滑落。
龍羽握菜刀的手青筋暴起，刀刃因用力而發出低低嗡鳴。他一輩子與食材打交道，卻從沒想過，活生生的人會被這般“處置”——肢解、拚接、浸泡，同待牲畜般淪為實驗材料。他嘴唇哆嗦，眼神裡藏著恐懼，更燃著焚心蝕骨的怒火，喉間滾出壓抑低吼，像一頭即將暴走的困獸，隻差一線便要徹底失控。
反倒是最先踏入實驗室的葉辰，臉上無半分波瀾，隻剩一片徹骨冰寒。他緩步走到一個玻璃容器前，裡麵是具半人半妖的拚接軀體，胸前還彆著枚殘破的守禦人徽章。葉辰指尖輕輕貼在冰冷管壁上，眼神冷得像淬毒的刀鋒，周身散出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，周遭空氣都似降到冰點，凍得人呼吸發滯。
“禁滅……”他低聲吐出兩字，聲音不響，卻裹著蝕骨寒意，聽得人心頭發沉。
“隊長，你說什麼？”蘇清鳶最先回神，急忙追問。
葉辰抬手指向容器頂端輸液的管子，目光掃過那些紫液，聲音冷得刺骨：“這些紫液，名喚‘禁滅’。與咱們佩戴的靈犀玉裡的能量，異曲同工。但不同的是，靈犀玉裡的能量經數百道工序提純，按人體耐受極限配比封存；而這些管子裡的，是未經任何處理的禁滅，蝕心智、催潛力，最終隻會把實驗品變成無思想的殺人傀儡。”
“隊長，那豈不是說有人在暗地造神？會是何人所為？”
“這還用問？此次任務目標本就是魔神殿，放眼九州，也唯有他們，能有這般喪心病狂的手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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