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山的陰影在暮色裡肆意鋪展,如巨獸森然外露的獠牙,將半邊天幕啃噬成濃釅的墨色。黎明小隊未曾刻意隱匿行蹤,頭頂的天鳶旋高速嗡鳴,劃破沉滯的空氣,七道身影宛若俯衝的鷹隼,攜著凜冽破空之勢,穩穩落在礦洞入口前的空地上,腳下碎石簌簌滾落。
幻術已破,那處被精心掩蓋的礦洞入口徹底暴露在天光之下。與這兩日所見的尋常“黑石礦洞”截然不同,此刻映入眾人眼簾的,是一扇嵌在岩壁中的巨大鐵門,門楣上鏽跡斑駁,卻更顯猙獰。門上雕刻著魔神殿的圖騰——通體漆黑的巨蛇,死死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骷髏頭,蛇眼處鑲嵌的兩顆猩紅晶石,在昏沉暮色裡閃爍著嗜血寒光,仿佛一雙窺伺獵物的眼,死死盯著闖入者,那股凶戾之氣,直鑽骨髓,令人遍體生寒。
鐵門尚未開啟,門內傳來的腳步聲與低喝聲卻早已如驚雷貫耳,每一聲都重重敲在眾人的心尖,裹挾著山雨欲來的窒息壓迫感,連周遭的靈氣都似在震顫。
葉辰立於隊伍最前方,應龍破界刀斜指地麵,刀身流轉的金芒映著他眼底的決絕,周身靈氣壓得地麵寸寸龜裂。他側頭看向身後的隊員,聲音不高,卻字字千鈞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兄弟們,裡麵的情形你們都看到了。這一戰,我們怕是要以寡敵眾。你們怕嗎?”
“怕?”林驍嗤笑一聲,手中橫刀驟然爆發出熾烈火光,澎湃靈能瘋狂灌注,刀身嗡鳴震顫,熱浪席卷四方,“老子要是怕,當初就不會甩了家裡的錦衣玉食,來這守禦人裡玩命!這些雜碎屠了整個黑石山鎮,手上沾著多少無辜冤魂的血?今日不把他們剁成肉泥,老子枉為守禦人!”
他雖是出身顯赫的紅三代,此刻卻沒有半分驕矜之氣,唯有被怒火點燃的滔天戰意。方才廢墟裡散落的累累白骨,尤其是那具緊抱孩童的骨架,早已在他心底燃起燎原烈火,燒得他雙目赤紅。
“隊長,殺就完了!”胖子元寶揮舞著手中的橫刀,凜冽刀風卷起地上碎石,刮得人麵頰生疼,“這些狗娘養的根本不是人,是披著人皮的畜生!十年前屠鎮的時候他們眼睛都不眨,如今落到咱們手裡,就得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!殺一個夠本,殺兩個穩賺,老子今天就沒打算活著回去!”
蘇清鳶握緊手中橫刀,聖潔的靈能在周身凝成一層淡淡的光罩,光芒雖柔,卻透著不容侵犯的堅定,她的聲音清冽如泉,卻帶著撼人心魄的力量:“黑石山鎮的冤魂正在看著我們,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。哪怕隻有一線生機,也要撕開這魔窟,讓真相大白於天下。”
王昭雪指尖的白綾悄然舒展,美眸中雖掠過一絲懼意,卻很快被決絕取代,白綾無風自動,發出簌簌輕響:“葉大哥,你說什麼我都聽。反正你去哪我就跟著去哪,你要殺這些雜碎,我便陪你殺到底。”
獨孤俠長劍出鞘,清亮的劍鳴聲劃破暮色,劍尖斜指蒼穹,凜冽劍氣如寒霜般刺骨,周遭的空氣都似要凝結成冰:“劍在人在,定要為亡魂討個公道。”
龍羽拍了拍腰間的菜刀,咧嘴一笑,笑容裡卻帶著懾人的狠厲,他摩拳擦掌,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:“正好讓這些雜碎嘗嘗我的‘廚心刀法’,一刀一刀剮了他們!讓他們記著,欠了人命,總是要還的!”
七道目光在半空交彙,無需更多言語,彼此眼中的決絕與信念早已交融。他們這支小隊或許年輕,或許經驗尚淺,或許也曾有過膽怯退縮,但此刻,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,為了守住身後的九州大地,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,胸中唯有一腔熱血,燃燒著不滅的戰意。
洞口旁的高台上,王屠夫顯然已將這一幕儘收眼底。他褪去了白日裡的憨厚樸實,臉上扯出一抹猙獰的笑,聲音透過厚重的鐵門傳出來,帶著令人作嘔的陰鷙,像是毒蛇吐信:“黎明小隊?你們倒是來得挺快。”
葉辰雙眼赤紅,周身裹挾著濃重的殺意,幾乎要凝成實質,連空氣都似被染成了血色:“如果我沒猜錯,你便是那萬惡的魔神殿殿主——百變屠夫吧!而此刻你的樣貌,應該也不是你真正本體的模樣。”
“嗬嗬嗬嗬……”王屠夫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,那笑聲尖銳淒厲,令人頭皮發麻,“既然葉隊長都猜到了,那我也就不廢話了。沒錯,本座正是百變屠夫。不過你們倒是讓本座意外得很,一支剛組建的特殊小隊,竟能將我逼到這般境地,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找到那一處地下實驗室以及黑山石鎮這邊來的?”
“想知道?”
“當然!”
“我偏不告訴你!”
“你!”
權威受到挑戰,王屠夫臉色一陣難看,不過隻是一秒鐘,他話鋒陡然一轉,語氣裡多了幾分誘惑,帶著慣有的狡詐,像是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:“不告訴也沒關係,不過葉隊長,本座覺得,咱們也並非沒有談談的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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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談?”葉辰怒極反笑,字字如冰刃,割得人耳膜生疼,“想談好啊!讓你的人扔下武器,乖乖出來投降,想談什麼都可以!”
聽到葉辰這話,王屠夫的臉上明顯露出一抹嗜殺之色,眼底凶光一閃而過,卻又很快被他隱藏起來,仿佛方才的狠戾隻是錯覺。
“葉隊長,我可是很有誠意的想與你交個朋友。”
“就你們現在這樣子的態度,你想談什麼?談你們十年前將黑石山鎮屠戮殆儘的血海深仇?談你們喪心病狂,用人體與妖靈做實驗妄圖創神的滔天罪孽?還是談你們魔神殿成立至今,犯下的一樁樁罄竹難書的惡事?”葉辰字字誅心,每一句話都像重錘,狠狠砸在王屠夫的心頭。
“哈哈哈……葉隊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。”百變屠夫的聲音透過鐵門傳來,帶著幾分遊刃有餘的從容,仿佛一切儘在他的掌控之中,“仇恨?罪孽?在本座眼裡,不過是弱者的借口罷了。這九州大地,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道,本座不過是做了些順應天命的事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陡然變得溫和,甚至帶上了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,正是他慣用的收買伎倆,那聲音仿佛帶著魔力,能勾動人心深處的欲望:“葉隊長,你們守禦人拚死拚活,圖的是什麼?不過是些微薄的俸祿,一個虛無縹緲的名聲罷了。本座知道,你們黎明小隊個個都是身懷絕技的好手,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,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“但守禦人這個身份,終究是個枷鎖。”百變屠夫的聲音裡充滿了蠱惑,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敲擊眾人的心房,“隻要你們今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放本座一條生路,魔神殿的大門,永遠為你們敞開。本座可以給你們數不儘的靈能石、礦石、法寶,如果想要錢,我立馬奉上一百億,不,一千個億!有了這些資源,能讓你們的修為一日千裡;可以給你們至高無上的權力,也可以讓你們在這九州大地,富可敵國,衣食無憂!”
“至於黑石山鎮的那些亡魂……”他嗤笑一聲,語氣輕蔑至極,仿佛在談論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,“不過是些螻蟻罷了。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,死了便死了,誰還會記得他們?你們今日放了本座,將來便是魔神殿的座上賓,享不儘的榮華富貴,豈不比在這裡拚死拚活,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好得多?”
這番話,字字句句都戳著人心深處的欲望,若是心誌不堅之人,怕是早已心動,沉淪在這滔天富貴的誘惑之中。
高台下,林驍怒喝一聲,手中的橫刀幾乎要將空氣燒穿,火光衝天而起:“放你娘的狗屁!老子要的不是榮華富貴,是公道!是人命!”
元寶更是直接將重刀往地上一杵,震得碎石飛濺,地麵轟然開裂:“王屠夫,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!老子們今天就是來收你的狗命的,休想收買我們!”
葉辰的眼神愈發冰冷,手中的應龍破界刀金芒暴漲,璀璨的光芒幾乎要刺破暮色,凜冽的殺意幾乎要將鐵門洞穿。他緩緩抬起刀,指向高台之上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:“百變屠夫,你以為,這些東西就能收買我們?你錯了。我們守禦人,守的是九州安寧,護的是黎民百姓。今日,便是戰至最後一人,也要將你這魔窟徹底覆滅,為黑石山鎮的冤魂,討回公道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葉辰周身的靈能轟然爆發,金芒萬丈的應龍破界刀,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朝著那扇猙獰的鐵門,狠狠劈了下去!
“找死!”高台上的百變屠夫終於收起了蠱惑的笑容,臉色變得猙獰可怖,眼底的凶光幾乎要溢出來,“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本座就成全你們!你們以為憑你們區區七人,就能滅了我們不成?既然你們不識抬舉,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麵了!我倒是很想試試,將特殊小隊的靈能覺醒者做成標本,究竟有怎樣的戰力!給我殺!一個不留!”
“轟隆——”
厚重的鐵門應聲而開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,密密麻麻的魔神殿教徒,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,手中的兵刃閃爍著嗜血寒光,嘶吼著朝著黎明小隊撲了過來。
一場血戰,就此拉開序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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