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墨一樣濃稠，葉辰猛地睜開眼，卻隻覺得視線一陣天旋地轉。腦袋像被重錘反複敲過，昏沉欲裂；身上的肌肉與骨骼也像散了架，每動一下都牽扯出細密的疼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下意識低哼出聲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緊接著，一道熟悉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幾分戲謔，幾分理所當然：
“你醒了。”
葉辰猛地一僵。
那是他自己的聲音。
可說話的人，卻不是他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，模糊的視線裡，一道身影緩緩走近。那人臉上戴著一副金色麵具，麵具邊緣流淌著冷冽的光；身上穿著一件金黃的快遞工作服，布料在昏暗裡竟也泛著奇異的亮。
而在工作服的胸口，四個玄幻的大字格外醒目——
六界驛站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葉辰的聲音乾澀，指尖卻已悄然繃緊。
那人停下腳步，微微歪頭，像是在看一個傻子。
“我？”他輕笑一聲，“我當然就是你。也可以說——你就是我。”
荒唐。
可葉辰卻偏偏沒有驚訝，反而像被一道閃電劈中，腦海裡瞬間掠過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術法名稱。
他一字一頓，咬得極重：
“《身外化身術》。”
麵具後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下。
“沒錯。”
“沒想到我們第一次真正見麵，來得這麼快。”葉辰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那我該怎麼稱呼你？”
“隨便。”那人攤了攤手，語氣輕描淡寫，“叫我葉辰也行，叫我葉辰2號也行，叫我‘我’也行——或者，叫我黎明使者。都一樣，反正都是自己。”
葉辰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像是在思考，最終壓下翻湧的心緒：“那我叫你黎明使者吧！”
“當然可以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向四周：“對了，我這是在哪？”
“炎翼靈尊構建的特殊結界裡。”黎明使者淡淡道，“也可以說——在迷霧裡。”
“迷霧？！”
葉辰瞳孔驟縮，猛地坐起身，不顧身上傳來的劇痛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——他們明明在馬裡亞納海溝的最深處，在那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深海裡搜尋，周圍是冰冷的海水、詭異的暗礁，還有那令人心悸的未知氣息，以及那隻紫色的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