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淨化過後的第四天,全球聯合防線地下指揮中心的猩紅警報燈晝夜不休地閃爍,慘白光屏上的傷亡數字紅得刺眼,一次次衝破預警閾值——人類聯合武裝的裝甲集群,在迷霧邊緣的阻擊戰中被碾成冒著黑煙的廢鐵殘骸,各國異能者小隊折損過半,連強者撐開的靈能屏障,也在變異體潮的衝擊下碎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各大洲的失蹤人口報告雪片般瘋湧進指揮係統,昔日繁華的城市淪為死寂空殼,炊煙嫋嫋的鄉村儘數變成迷霧盤踞的巢穴,那些消失的人沒留下半分痕跡,仿佛被這片灰白死霧憑空吞滅,連屍骨都未曾餘下。幸存的人類終於從血戰的癲狂中驚醒:拚死斬殺的每一頭變異體,不過是迷霧隨口吐出的螻蟻,真正的禍根,正蟄伏在南北兩極那片永夜不散的濃稠霧靄深處。
人類生存空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擠壓蠶食,文明火種蜷縮,人類這個星球上的主宰者連呼吸都裹挾著絕望的鐵鏽味。更令人心膽俱裂的是,兩極迷霧瘋狂擴散,所帶來的是失蹤人口與日俱增,天際詭異的紫色光線愈發頻繁,每一次閃爍都讓迷霧侵蝕速度陡增,可人類窮儘手段,至今摸不清它的源頭,更不知其究竟為何物,隻能大概的猜測這一切的禍端皆來自南北極迷霧。
恐慌如瘟疫般席卷全球,絕望浸透每一寸幸存土地,末日陰影徹底籠罩了殘存的人類世界。
一場裹挾著絕望與瘋狂的會議,終究在聯合國指揮中心轟然炸開了鍋。
“少量核彈沒用?那就砸進去一百枚、一千枚!那詭異紫光,定然與兩極迷霧脫不了乾係!”一名軍裝染血的上將猛地拍碎桌案,眼球爬滿猩紅血絲,嘶吼聲震得屋頂微顫,“當量堆到極致!就算底下是無間地獄,也得給它炸穿!我倒要看看,迷霧裡到底藏著什麼吃人的孽障!”
話音未落,更歇斯底裡的提案便掀翻了整個會場,將瘋狂推向頂峰:“集結全球所有現役轟炸機、空天戰機,啟封全部戰備洲際導彈、巡航導彈——不計代價,對南北兩極展開無差彆飽和式毀滅性轟炸!”
“把彈藥庫炸空!把兵工廠燒光!拆了最後一條生產線也要湊齊彈藥!”有人赤紅著眼咆哮,字字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,“要麼撕開迷霧真相留條活路,要麼拖著這該死的末日,同歸於儘!”
“常規核武不夠就提當量!啟封所有氫彈、三相彈,拆安全限製推到理論極限!千枚億噸級氫彈齊爆,就算迷霧有屏障也能炸出窟窿!”一名須發皆白的核物理學家猛地起身,枯瘦手指砸得桌麵作響。
空天部隊指揮官更是紅了眼嘶吼:“啟用所有空天堡壘!空間站改武器平台,軌道炮、粒子武器同步齊發!地麵、空中、太空三維打擊,不給迷霧半點喘息!”
指揮中心空氣滾燙得快要自燃,孤注一擲的瘋狂寫在每個人臉上,這是人類被逼到絕境時,攥在掌心最後一把染血利刃。
“不行!絕對不行!”
一聲淒厲的反駁猛地刺破喧囂,一名麵色慘白的氣象學家猛地站起身,雙手撐著桌子劇烈顫抖,聲音裡滿是絕望的恐懼:“千枚億噸級氫彈齊爆,會直接撕裂平流層!全球臭氧層將徹底崩塌,強輻射會覆蓋所有陸地,酸雨、核冬天會接踵而至!到時候迷霧就算滅了,人類也會在輻射和嚴寒裡慢慢死去!”
他的話如同冰水澆入沸油,會場瞬間騷動,卻攔不住他撕心裂肺的呐喊:“你們算過嗎?這種級彆的爆炸會引發全球地質劇變!火山噴發、海嘯滔天,板塊位移能把殘存的壁壘儘數吞沒!我們是在對抗迷霧危機,不是親手製造更恐怖的末日!”
一名生態學家緊跟著起身,指尖死死掐著報告,聲音嘶啞:“飽和轟炸會徹底摧毀地球生態鏈!南北極冰川融化,到時地球將徹底淪為水球,人類將自己走向滅亡。就算有幸存者,沒有物資,沒有純淨水、沒有可種植的土地,最後隻會在饑寒交迫和輻射病中滅絕!這不是求生,是集體自殺!”
“還有那些軌道打擊和本源之力裹挾核彈!”一名老者猛地捶打胸口,正是九州代表,“靈能與核爆威力相撞,會催生更恐怖的能量亂流,說不定會加速迷霧擴散,甚至喚醒霧中更可怕的存在!10年前聯合探索的教訓,你們都忘了嗎?”
反對聲浪此起彼伏,有人紅著眼爭辯,有人痛苦地抱頭:“那又能怎麼辦?看著迷霧吞掉全人類嗎?”
“難道要我們坐著等死,讓文明徹底斷絕?”
“至少不能同歸於儘!”氣象學家哽咽著嘶吼,“我們可以集中異能者組建敢死隊,潛入兩極迷霧查探根源,相信總會有辦法的,而不是賭上全人類的未來!”
“敢死隊?之前多少支異能小隊進去都是有去無回!”將軍怒目圓睜,“現在除了瘋狂轟炸,還有彆的路嗎?!”
會議瞬間陷入白熱化,嘶吼聲、爭辯聲、哽咽聲交織在一起,有人為慘烈抉擇紅了眼眶,有人為絕境出路厲聲爭執。猩紅警報燈依舊閃爍,光屏上兩極迷霧的擴散圖再次刷新,紫色光線在全世界人類的頭頂之上不斷的出現,就如同滅世之劍,失蹤人口數字又一次瘋狂暴漲。
絕望與理智撕扯,生存與毀滅博弈,人類文明的命運,就懸在這方寸指揮中心的瘋狂爭執裡,沒人知道,這條路的儘頭,是生機,還是萬劫不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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