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竟然連一點商量的機會都沒有。
可她仍舊不想放棄,連忙又爬起身,從懷中掏出一袋銀錢。
她的月銀大部分都給了弟弟妹妹,存不下什麼。
這袋銀錢還是她離開公主府前,響晴硬塞給她的,說是讓她救急用。
雖然不算很多,此時倒真是派上了用場。
她將袋子塞進守衛手中,又擠出笑容,道: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二位辛苦了……”
不料,那守衛掂了掂袋子,打開瞥了一眼,冷笑一聲:“就這點心意,還想見死囚?”
他一把將袋子丟向遠處:“喂狗還差不多!”
袋子裡麵的銀錢散落出來,撒了一地。
那守衛還覺得不夠,又推了她一把:“還不快滾!”
霎時間,電閃雷鳴,綿綿細雨驟然變大。
趙玖鳶被推了個踉蹌,一時沒站穩,又倒在地上。
手觸碰到散落的銀錢,那是響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,此時卻被人棄之敝履。
她渾身濕透,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,流進她的衣領裡。寒氣滲入她的骨髓,她忍不住又想起了柳枝。
她們這樣的賤命去了哪裡,似乎都隻有被人踐踏的份兒。
拚儘全力地活著,卻仍舊活得卑微,想做點什麼都會處處碰壁。
她眼眶酸澀,忍著胸口的悶痛,她跪坐在地上,想要撿起那些錢。
一隻手卻率先替她撿了起來。
趙玖鳶微怔。
抬頭看去,隻見謝塵冥撐著黑色的油紙傘,蹲在她麵前。
他將銀錢一一撿了起來,放回袋子裡。
他撐的傘很大,微微向她這邊傾斜,阻擋了她頭頂的雨水。
“求我比求他們還難?”謝塵冥問。
他站起身,將她拉起來,又把袋子遞給她。
他看向她的雙眸中,沒有譏諷,沒有輕蔑,平靜無波。
趙玖鳶沒想到謝塵冥竟然又跟了過來,鼻尖忽然更加酸澀。
不知道他是否看見了她窘迫的樣子。
他都說中了,她好沒用。
趙玖鳶咬著唇,沒有動,隻是小聲地道:“我會再想彆的辦法。”
言下之意,還是不肯求他幫忙。
謝塵冥隻覺得胸腔憋悶。
他深吸了口氣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拖著她重新走到那兩個守衛麵前。
謝塵冥學著守衛的樣子掂了掂手中的袋子,陰冷地道:“嫌少?看來平常沒少受賕。”
守衛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,不屑地道:“你又是哪根蔥?”
謝塵冥雙眸微眯,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。
他看似無意地撩了一下腰間的牌子:“這個總該認得?”
兩個守衛俯身湊近看了又看,頓時瞪大了雙眼,連忙齊齊跪下。
“竟然是將軍的腰牌!雨太大,看,看不清……卑職有眼無珠!”
“我們,我們從未受賕,方才隻是想趕這位姑娘走……”
謝塵冥打斷他們的話:“牢中有個犯人叫趙溪冷,本將想親自問他些事。”
守衛們非常爽快地抱拳:“請!”
他們甚至喊來獄卒,恭敬地為他帶路。
謝塵冥這才回過頭看了趙玖鳶一眼,似笑非笑。
趙玖鳶嘴角抽搐。
他這不會是在炫耀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