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可卿秀眉微蹙:“這是沒上脫硫設備?”
季平安驚訝地看著她,“秦總你也懂這個。”
秘書王霜驕傲地說:“我們秦氏地產涉獵極其廣泛,旗下也有一家玻璃廠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季平安點點頭,“晶耀集團這麼大的企業,不敢如此偷工減料,所以,責任應該是下麵具體操作的人。”
秦可卿憤然道:“這也太過分了!我就納悶,他們的環評報告是怎麼通過的?”
季平安冷笑:“自然有他們自己的路子。”
秦可卿提議:“下去看看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季平安點頭。
秘書馬上給每人發了一隻口罩,包括司機在內,一共四個人,朝著工廠門口走去。
不戴口罩,都有點吃不消,可見空氣質量差到什麼程度。
遠遠地,就看見一群手裡拿著釘耙、鐵鍁、扁擔的村民堵在廠門口,同一群提溜著橡膠棍佩戴口罩的保安對峙。
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。
這是要釀成群體事件的節奏啊!
季平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剛要上前,卻被秦可卿拉住。
她給自己司機使了個眼色。
司機會意,走上前去,拉住後麵一個中年村民,給他發了支煙道:“老鄉,你們這是乾啥呢?”
中年人沒接,反而怪眼一翻,“告訴你有個屁用!”
司機噎了一下,“聚眾鬨事,這是犯法的。”
中年人不屑:“都快活不下去,還在乎那個?”
司機皺眉道:“難道是因為環境問題?你們這裡的空氣的確要命。”
中年人一拍大腿,“這特麼是個人都能發現的問題,這些個廠裡的領導還在這裡胡攪蠻纏。”
司機說:“那趕緊往上麵反應啊!”
中年人搖頭:“你以為沒有嗎?去縣裡、市裡反映問題的,都被逮了回來,扶貧款都扣掉了。”
司機問:“那你們準備怎麼辦?”
中年人咬牙道:“鬨,就像孫悟空一樣,鬨他個天翻地覆,否則不會有人管的。”
司機點點頭,“我聽說這晶耀集團是部屬國企,你們這樣鬨,不怕嗎?”
中年人呸了一口,“怕個毛,什麼狗屁國企,我看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企業,鬨就鬨了,坐牢總比沒命強,隻要能讓上級重視,把這毒煙囪給治理了,坐牢也值得。”
司機歎了口氣,來到秦可卿旁邊,剛要彙報,秦可卿說:“講給季鄉長聽。”
“不用!”季平安剛剛聽得清清楚楚,他一擺手擲地有聲道:“時至今日,環保是不可踐踏的紅線,這家工廠必須限期整改,否則,不排除將其關停。”
他再度準備上前,還是被秦可卿拉住肩膀。
不解的回頭望去,卻見秦可卿嗔怪道:“你都是一位鄉長了,想要為民做主也不能這麼毛毛躁躁的?彆怕,一時半會兒,乾不起來。看,又有人來了。”
季平安打眼看去,隻見一個戴著花鏡,白發梳到背後,穿著中山裝,拄著拐棍的老者顫顫巍巍走來。
遠遠地,他就頓著拐棍,奮力疾呼,“冷靜,大家務必冷靜!”
“六大爺您來了。”
“六大爺,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!”
“您是老牌大學生了,您懂得多,您說他們工廠排放的是不是毒煙?”
“六大爺,俺娘咳嗽老不好,已經成了肺結核。”
“六大爺,俺家婆娘眼睛老是好不了。”
“六大爺,俺家娃子鼻炎嚴重的要命。”
“六大爺……”
村民圍上來,七嘴八舌訴說自己的不幸。
“我明白,我明白,我也是深受其害,現在咽東西都困難,這就是高濃度含硫氣體的危害。”六大爺咳嗽兩聲,語重心長道:“但咱們是來討說法的,而不是鬨事的,一旦發生衝突,就不好講理了。”
“你們就是來鬨事的!”保安頭子橡膠棍一指,“膽敢衝擊國企,我已經報警,聚眾鬨事,破壞安定團結,全都給我坐牢去。”
“六大爺,你看看這幫王八蛋,你聽聽這是人話嘛!”村民義憤填膺,“我們實在忍不了了。”
“忍不了也得忍!”六大爺幾步來到保安頭子跟前,“把你們主管技術的領導叫出來,老頭子大學就是矽酸鹽專業,乾了幾十年的玻璃,聞一聞煙氣,就能知道料方成分,你看他敢不敢跟我對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