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兩天。
唐星願仿佛人間蒸發。
青羊縣說大不大,說小也不小。
若是有人刻意想要躲藏,在這種縣城的城鄉結合部,監控稀少的地方,想要找到她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張德彪那幫人幾乎把縣城的耗子洞都掏一遍了,依然一無所獲。
季平安坐在辦公室裡,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,手裡那支鋼筆轉了又停。
他知道,唐星願既然決意離開,肯定避開了所有能夠留下痕跡的常規交通工具和監控探頭。
這女人外柔內剛,那封遺書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讓她繼續留在自己身邊,她也過不了心裡麵那一關。
季平安倒也不是非要將她留在身邊,但怕她想不開,就這麼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香消玉殞。
“哥哥,還是沒消息。”
花狸像隻泄了氣的皮球,推門進來,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兩條修長的腿搭在茶幾邊緣,兩條細長的眉毛耷拉著。
雖然嘴上抱怨過唐星願搶占了她的位置,但真到這時候,比誰都著急。
這兩天她帶著那群混混跑遍了周邊的村鎮,那輛紅色甲殼蟲裡程表在飛速累加。
然而一切都是無用功。
“沒消息就是好消息。”季平安放下筆,揉了揉眉心,“她是個成年人,發生了這麼多事,總要給她一點時間去消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找人的事不能停,讓你的人繼續留意,但不要大張旗鼓,免得適得其反,把她逼得更遠。”
季平安說完,目光落在花狸身上。
這丫頭雖然才成了“暗夜女王”,但畢竟年紀尚小,整天跟那群社會渣滓混在一起,哪怕是當老大,季平安也覺得膈應。
而且,她現在精力過剩,除了找人就是去場子裡立規矩,長此以往,那一身的殺伐氣隻會越來越重,很難融入正常社會。
“阿狸,要不我給你找點事做?”季平安突然問道。
花狸警惕地坐直身子:“你想乾嘛?我可告訴你,彆想把我送走!我現在是青羊縣的扛把子,我要鎮守一方!”
“不送你走。”季平安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,那是關於青羊縣教育資源整合的報告,他指了指上麵的一行字,“青羊明達職業技術學院,雖然是個大專,但好歹也是正經的公辦院校。”
“啥意思?”花狸瞪大了眼睛,一種不祥感油然而生。
“去上學。”季平安不容置疑地說道,“我已經跟那邊的校長打過招呼了,你去當個旁聽生。不用考試,想學什麼專業你自己挑,哪怕去混日子,也得給我待在學校裡。”
“我不去!”花狸直接跳了起來,“我都多大了還上學?而且我會什麼?我會殺人、會下毒、會格鬥、會追蹤……你讓我去學校乾什麼!”
“學校會教你怎麼做一個正常的、可愛的女孩子。”
季平安站起身,走到她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語氣變得柔和,“阿狸,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在刀尖上舔血。我想讓你看看普通人的生活是什麼樣的,去交幾個同齡的朋友,去談論一下衣服、化妝品,而不是哪把刀放血更快。”
花狸怔住。
她看著季平安眼裡的期許,那句“不去”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“那……那我能學什麼?”她嘟囔著,算是妥協了。
“藝術設計怎麼樣?或者服裝表演?”季平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“以你的條件,當個校花綽綽有餘,彆浪費了這副好皮囊。”
一句“校花”,稍微滿足了花狸的一點虛榮心。
“行吧行吧,但我有個條件。”花狸豎起一根手指,“我要是把同學打哭了,你得來給我擦屁股。”
“……隻要你不把人打死。”
“成交。”
“好,你先回去,等我閒了跟你去買點學習用品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又不是小學生,自己會看著買,你這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就不用管了,拜拜。”
花狸連連擺手,蹦蹦跳跳離開了辦公室。
處理完花狸的去向問題,季平安感覺耳根子清淨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