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良玉熱心積極救援許州,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因為他一家老小都在許州安置。
現在許州解圍,闖賊被趕走,他暗中鬆了口氣。
湯九州作為副將,麾下不過兩千人。
而左良玉現在已是中州一帶實力最強的總兵,部眾多達一萬有餘。
左良玉從萬曆末年的小兵做到了遼東車右營都司,又被革職,再跟隨孫承宗複職,在大淩河之戰有功,升為副總兵。
崇禎五年,陝北流賊進入山西,朝廷計劃調陝西、河南、京師等地明軍將竄出西北的流寇壓縮包圍後聚殲。
左良玉領兩千昌平軍南下,從此踏入河南。
而這兩千昌平軍,也成為左家軍班底。
從崇禎五年到九年,四年之間河南巡撫換了三個。
五省總督從陳奇瑜換成洪承疇。
又冒出一個五省總理盧象升。
左良玉跟著這些大佬跑來跑去,剿來剿去,流賊越剿越多。
這些年,左良玉眼見四川副總兵鄧玘因缺餉被嘩變士兵殺,悍將曹文詔因輕敵和缺乏援助,被流寇包圍而全軍覆滅,尤世威部因缺乏給養而被瘟疫拖垮從而被流寇擊敗,受了重傷的尤世威還遭受處罰等等不一一列舉。
見識了太多同僚生死起伏。
他感悟到,想活命,就要養寇自重。
《明史·左良玉傳》:“左良玉勇於虐民,怯於大戰,避戰自保,養寇為患。”
他操作很簡單,大量招降納叛、裹挾流民,讓投降的流寇和流民來對付流寇。
這樣在親軍無損情況下,和流寇展開持續和規模化的作戰,加重自己在朝廷的分量。
同時也反向威懾著朝廷,不要隨意動他。
但這樣做也有一個致命缺點,那就是糧餉。
作為援剿總兵,朝廷撥付給他的糧草是定數,不可能他搞到多少兵,就給他供多少糧草。
遼東糧餉朝廷還勉強支撐,這些中原大地跟著流賊到處跑的總兵,糧餉都有積欠。
左良玉部眾嚴重超員,他隻能自行解決糧餉問題,放任部下劫掠。
現在左良玉就看中了周賊的這些火炮。
看著不過兩千多人,竟然有火炮十幾門,豈不是如探囊取物?
繳獲火炮的機會難得,他積極向巡撫陳必謙求戰。
陳必謙還真有點不適應,左良玉這兩年招降流賊和饑民,從四五千人現在膨脹萬餘,挾兵自重,多有違命,今日竟如此積極。
左良玉的戰法也很簡單,把這些降兵饑民編為後五營,負責衝陣。
春秋農閒時會操練一下陣法和武器,隻能說聊勝於無。
“擂鼓!”
後五營向保民營衝陣。
陳必謙和左良玉了望,見對麵擺的一字長蛇陣。
“這是什麼打法?”陳必謙笑道,“周懷民畢竟是生員,匆忙舉事造反,哪裡懂什麼陣法。”
湯九州是個高個子,他驚異道:“他們後邊上來不少人,亂哄哄的,是乾啥?”
湯九州是這三位裡麵最沒發言權的,按照曆史軌跡,他上個月和左良玉一起在嵩縣攻打闖賊,被困絕路,左良玉潰逃,隻剩他自己戰死。
他現在能活著,應該感謝周懷民。
西邊的保民營張國棟見對麵人山人海,少說得有七八千人衝陣,也沒個什麼陣型,全靠人多。
自己炮兵的裝填速度,在射程內,也隻能有兩輪炮擊。
對麵人比流賊的步兵多出一倍,側翼也撲了上來。
“老鄧!快點!”
鄧文章正指揮貨夫,在河邊掘土裝麻袋。
貨夫和村民都在忙著揮動鐵鍬。
“農會主事的!俺幫你們裝麻袋,到時候要給我們來建農會打井啊!”那邊都開始擂鼓了!新鄭附近的村民邊乾活還有功夫提條件。
“周會長知道了會考慮的!抓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