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津知縣郭恕現在還真不知道洧水之戰之事。
而開封府當日就已知曉,因為左良玉兵敗逃亡開封朱仙鎮駐紮,不約束兵卒,在附近搜羅糧餉和征用房屋等物,惹的民怨大起。
附近知縣怒不敢言,紛紛前往開封控訴。
河南巡按盧經聞聽驚駭,拍案而起:“什麼!左良玉敗逃,禍亂朱仙鎮!”
鞏縣周賊俘虜河南巡撫陳必謙、副總兵湯九州,左良玉戰中潰逃,已由盧經上報朝廷,邸報所至,天下震動!
崇禎怒把盧經的奏折扔在地上,罵道:“王紹禹不戰潰逃,左良玉也不戰潰逃,不思報效朝廷,全該死!”
王承恩撿起奏折,仔細擦拭放回桌案。
兵部尚書張鳳翼道:“陛下,河南巡撫陳必謙殉國,該是如何撫恤?”
崇禎麵色陰森,今天還接到遼東奏報,讓他極為震怒。
崇禎九年四月,皇太極即位,改元崇德,國號“大清”
且不說各地大小土寇,隻說偽清建奴,闖賊,就夠讓他日夜難寐,如今又突然冒出一個鞏縣周懷民,竟仿佛一夜之間做大,且實力強勁,已是連剿連敗!
河南賊寇,不,是河南巨寇周懷民,但凡關心國事,能看到邸報的,都知道周懷民的大名。
當郭恕知道時,已經晚了,因為農會已經兵臨城下。
典史慌慌張張來報,郭恕怒道:“慌什麼!”
他趴在城牆上瞧看,不由得心驚。
一排火炮排開,其中有兩門還是重炮,有三千斤左右。口徑也是不同。
竟有四五輛雲梯,這雲梯一看就不是臨時伐木而製,是精良的四輪雲梯,大老遠推過來。
“他娘的,怪不得周懷民那麼喜歡鋪路,這些玩意,不鋪路運過來就費勁!”
“縣尊!府尊那邊派不出來援兵,咱們是鐵定守不住!”典史嚇的腿軟,他現在不想站在城頭,這是必死無疑。
下麵有賊將舉著一個奇怪的喇叭。
征孟津作戰混合團趙至庚喊道:“郭知縣,我農會不忍傷了百姓,是你三番五次阻撓我等保民,周會長大怒,此次必要攻破縣城,快開門受降!”
郭恕憤恨道:“休想!周賊濫殺無辜,必遭天譴!”
這話說的,城下眾社兵都不相信,周會長濫殺無辜?你去打聽打聽!
彆說社兵,旁邊的典史心裡都嘀咕,比起流賊、土寇,這周賊真是個大好人了,哪家反賊發錢招募村民修路,又開設店鋪賣日用糧米。
郭恕怒道:“你們在禹州亂殺鄉紳,我父及全家身亡,隻剩我這一支在此,你們說的好聽,不過是比流賊更會籠絡人心而已!”
一旁守城的民壯聽了,哀怨道:“怪不得縣尊聯合縣內鄉紳,招募民壯,與周賊反複爭奪,這是心裡存著要爭一口氣。”
趙至庚等人聽了才明白過來,原來有這過節。
隻見郭恕竟拉來家人到牆頭。
夫人懷抱一嬰兒,淚流滿臉,戰栗發抖,目有怒色卻又怕郭恕手中劍。
她哀求道:“老爺!可憐咱的孩子,我們可以死,但他又是無辜的!”
郭恕雙眼通紅怒道:“難道我爹,我娘,我一家幾十口就是有罪?辛苦幾代人攢下的田產,不給就要殺,憑什麼!”
夫人跪下求道:“您和賊寇還講什麼道理!搶了還需要理由嗎?咱們孩子是無辜的,何必如此啊老爺!老爺!”
城下的趙至庚及第一營營長周德旺,宣教官李登第根本不知城上的情況,見郭恕竟和一婦人在爭吵,也不回應。
突然見知縣郭恕舉起一個嬰兒褥被,隱約有哇哇哭聲。
城上聲音嘶啞,大喊:“周賊,我一家都在此,我倒要看看,你們是不是真的保民!”
城下眾人愕然!
周德旺張大嘴巴,驚罵:“這狗官真成瘋狗了!他抱著嬰兒!咱咋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