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府偃師縣高崗鎮陳寨村。
村會長馬承業拿著紙筆,來到村民王頭生家中。
“王頭生,你兒子芒種該啟蒙了,想去哪個學校?”
王頭生一臉懵逼,其婆娘心虛道:“村長,俺們剛來,啥都不知道,這上私塾還能選?”
“嗯,現在咱們農會兒童上學,有三種學校可以選。私塾、書院、公學。芒種可以隨意選。”
“這有啥不一樣呢?”王頭生趕忙給馬承業倒了水。
“咱們周會長是極重視孩童入學的。”馬承業初上任,不敢馬虎,詳細介紹一番。
“私塾,是鎮上有童生新辦的私塾學堂,名叫竹林書屋,束修年費一兩。”
夫妻兩人聽了咂舌,太貴了,筆墨紙硯也要自費購買,這也是很大的開支。
“書院呢?”
“附近書院有三個,洛陽東的瀍東書院,洛陽南的龍門書院,還有登封的嵩陽書院,位置都比較遠,不過公交馬車可以到,孩子少受罪。”
“到書院能花費多少?”兩人還是最在意這個。
“書院都提供食宿,環境舒適,但開銷也是最貴的,大多是富家子弟就讀。”馬承業都懶得細講,明知這一家不會去。
“那公學呢?”
“公學是咱周會長創辦的,鎮上蓋的有高崗鎮小學,束修免費,中午在校吃飯,不用回家,你們可以安心做工,不用管孩子。”
馬承業見倆人眼睛一亮。
“村長,吃飯要多少錢?”
馬承業笑道:“不花錢,免費吃。周會長買單。”
倆人大吃一驚:“什麼!束修也沒有,還讓這些半大小子免費吃飯,這麼多鎮,都是這樣?可彆小看這些娃,能把周會長吃破產!”
馬承業聽了哈哈大笑,點頭道:“可不是麼,從古至今就沒見過這樣的,有不少院長和縣會長都被周會長這個決定嚇到。俗話說,半大小子吃窮老子,周會長要花多少錢才能填飽他們?就怕他扛不住啊!”
“那這三種學校,除了束修,有啥區彆?”
“當然有,私塾教的大多是啟蒙,四書,可以參加府裡的鄉試,考舉做官。書院也是,不過書院的學派都不一樣,有程朱理學,也有陸王心學,還有指點農工耕作的,但也能鄉試考舉,這些都是舊例,隻有咱公學不同。”
王頭生和婆娘互視一眼,又給村長加了涼白開。
馬承業大喝一口:“咱們農會的公學,教的是周會長的格學派,咱們也稱新學。朝廷現在沒說能不能科考,但文教院說了,學滿五年,也可以在農會當官,或者進廠掙錢。”
夫妻倆立刻做出決定:“我們還是相信周會長!那俺上公學!”
自己是窮,但不傻,這還用選嗎?吃飽肚子省錢當下才是最重要的。
六歲多的王芒種,正式成為高崗鎮一年級小學生。
格學派的先生太少,和保安堂麵臨同一個問題。
想普及教育和醫館,就需要培養大量的先生和大夫隊伍。
但現在士子瞧不上在反賊這裡教書,且教的還是格學派。這反賊毛頭小夥自稱的學派,實在難登大雅之堂。即使有前登封知縣幫著站台也不行。
大夫也是,找有經驗生產過的婦女吧,要麼不識字,要麼夫家婆婆多攔著,還要在家養兒育女,隻有遇到個彆開明的夫家,婦女才能出來,到衛生院參加學習。
禹允貞沒辦法,隻能招收姑娘。姑娘大多出自商人之家,不太注重男女之防,爹爹多能做主,反而容易出來,且商人都有和農會討好之意。
於炳文,偃師人,本是偃師黑石驛的驛長。
農會占領本縣,朝廷的黑石驛被關停,改造為服務站,服務站所用人員均從本地鄰村招募。
於是於炳文就下崗了。
於炳文比李自成幸運,保戶堂又給他找了個新工作,也是吃公飯的。
現在為偃師縣高崗鎮小學校長。
到楊家莊小學聽了楊招弟幾天演示課,大概了解一下,拿到課本及課本的教案,便走馬上任了。
王頭生及婆娘帶著兒子芒種,又來到了高崗鎮。
兩人望著鎮外的打麥場,唏噓感歎:“我王頭生,正是在這裡又有新生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