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民來去團,從嵩縣一路折返向北,至伊陽鎮往東,進入登封,到丁香集住宿一晚,次日從桂花廟村進入鞏縣。
徐春的機械廠,不再是最初村會長臨時找的民房,而是靠著東邊嵩山腳下,在一月份蓋起的一個大院。院門掛著白色木牌,上書:桂花廟機械廠。
徐春聽門口哨兵,其實就是雇傭的本村村民來報,周會長帶著一團來參訪,趕忙出去迎上。
進入機械廠,有兩排紅磚瓦房,還有倉房,棚區,室外露天還有一些鋼鐵吊架。
徐春帶著眾人介紹:“咱們機械廠年初突擊製造槍管時,突破了不少新工藝,在格物院、鋼鐵廠、工具廠的重點幫助下,現在有了大型刀具製造,車床有車床,鏜床,銑床,和工具廠分工明確,這邊主要製造精密機械。”
他帶著走進一間房內,眾院首裡有些人還是頭次見,不禁驚呼。
隻見屋內有一台巨型設備,上麵躺著粗大的精鋼圓柱,蒸汽機轟鳴,複雜的齒輪傳動,驅動著刀盤正在鑽孔。
蘇文佩和禹允貞兩人張大嘴巴,瞪著眼,雙手捂著耳朵,踮腳左右翹望。
格物院院長蘇紹喜自豪介紹道:“這裡是咱的造炮車間,和之前鑄造法不同,而是鏜削法火炮。”
周懷民更關心的是一旁轟鳴的蒸汽機。
有了製作槍管的經驗,機床刀具大型化,把蒸汽機的氣缸由鑄造改為挖孔,這樣活塞和氣缸之間的公差更小,氣密性更好,大幅度提高了蒸汽機效率。
“這第三代蒸汽機,現在剛做了一台,用來生產更多的三代蒸汽機。”
總務院黃必昌問:“給朝廷的圖紙,是不是二代鑄造圖紙?”
蘇紹喜笑道:“是,他們能鑄造出來,也是不錯了。”
“砰!”隔壁鍋爐房砰的一聲巨響,房梁灰塵撲簌簌往下掉,蒸汽如同雲霧,四散蒸騰。
眾人嚇得趕忙跑出屋,來到大院。
是鍋爐炸裂了!
隻見隔壁鍋爐房熱水流淌一地,燒鍋爐的師傅在地打滾哀嚎,還有一人已被破碎爐片紮到胸膛,倒在開水裡,一動不動。
燒紅的煤渣四濺一地,在水中滋滋冒煙。
“快救人!”
“打水撲火!”
“文佩,你帶著允貞去村會裡休息,快去。”
誰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,之前的蒸汽機氣密性不好,壓力不至於讓鍋爐炸裂。
一番慌亂忙碌,總算把鍋爐房暫時平息,燒鍋爐師傅當場死亡,一個運煤工被嚴重燒傷,隻不過一刻,也已死亡。
桂花廟彭會長及村民聞聲趕來,看到鍋爐房亂糟糟,以及院裡棚下兩具屍體,不由得大驚。
鍋爐師傅是本村人,其婆娘及兒子、兒媳、孫女看了嚎啕大哭。
運煤工是密縣人,剛從石橋鎮何員外的煤礦廠過來,就橫死在這裡。
眾人安撫好家屬情緒,由廠招工乾事、保戶院蘇紹第及商務院周懷祺帶著去商議撫恤事宜。
“蘇紹喜,徐春,你們知道為何會有此事故麼?”
徐春此時後怕,他雖是跟著格物院和其他廠大匠學了不少知識,但他並不能完全理解這蒸汽機原理,隻知氣能催動。
“這三代蒸汽機氣缸氣密性比二代鑄造的好許多,鍋爐的氣積壓,才會炸裂,這個怪我們疏忽大意,沒想到會有這麼強的威力和破壞性,還死了人命。”蘇紹喜分析道。
周懷民指了指其他車間:“先把壓力這個問題解決,否則不要生產新式火炮,發動院裡的大匠,一起攻克這個問題,誰解決,獎賞五十兩。”
兩人一點都不奇怪這獎賞開出如此之高,因為這個問題不解決,當下計劃的許多生產就難以繼續。
周懷民問:“我還準備做一些蒸汽機帶動的重型衝壓機。現在看來,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,你們鑽研鑽研,先解決壓力問題,到一定壓力就釋放一下,恢複正常就停止釋放。”
蘇紹喜和徐春見周會長又有了新的提議,每次他的提議,總會有意無意的提高和解決問題,都會讓他們有大的改進工藝和改進效率,很是玄妙。
蘇紹喜問:“咱們要重型衝壓機有什麼用?”
“還是上次開會說的銅銀比的事,咱窮苦老百姓賣的都是苦力,生產勞動價值,卻被皇帝收割走,這不行。我是想著咱們自己也造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