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視一圈,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院子中心的藤椅上。
他走過去躺下,懶洋洋的舒展身子,看了眼還在一旁候著的杜賀,揮揮手:
“杜大人有事去忙吧,到點了,來叫我便是。”
“哎,好嘞。”
杜賀滿臉堆笑,轉身便要離開。
“喂。”
蕭玨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道。
“殿下還有什麼事情吩咐?”杜賀轉過身,滿臉笑意,親切的不得了。
“今日之事謝了。”蕭玨若無其事道。
雖然不知道這老頭為什麼對他如此客氣,但彆人給麵子,他自然也會回敬謝意。
“……”
杜賀身子一僵,原本微垂的腰肢,這下子更是彎的厲害,笑著應了一句"老臣擔待不起殿下的謝意",便匆匆離開了。
蕭玨感覺一陣莫名其妙,這老頭對他的恭敬仿佛刻在了骨子裡,不像是演的。
雖然身為武國六皇子,但還不至於讓一部尚書如此對他卑躬屈膝。
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
……
杜賀匆匆的走進內室,關好門窗,抬頭激動的看了眼那道背負雙手站在窗戶前看風景的中年男人……
噗通!
杜賀忽然撲倒在地,畢恭畢敬的磕了個響頭,兩行淚水從眼眶滑下:
"老奴叩見王爺,王爺萬歲萬歲萬萬歲。"
蕭擎蒼緩緩收回視線,轉過身,看著跪伏在地上的杜賀,皺眉道:“你這般作何?”
“王爺,老奴這些年一直在期盼著您歸來,老奴知道王爺一定會回來的,今天......終於等到了!"
"......"
蕭擎蒼看著哭成淚人兒似的杜賀,眉宇間染上一絲無奈,伸手將他從地上拖起,歎息道:
“你這老頭早已不是當年的耕地老農,現在好歹是一部尚書了,哭哭啼啼成何體統!"
"是,是,是......老奴以後注意,老奴這就擦乾眼淚。"
杜賀連忙擦掉眼淚,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你呀,這麼多年過去了,性子還是沒變。”
蕭擎蒼搖了搖頭,歎息一聲。
“老奴是王爺一手從泥窩裡拽出來的,無論王爺做什麼決定,絕不二話,哪怕赴湯蹈火,亦無怨言!"
“……”
杜賀抬眸看向他,鄭重道:
"老奴這些年在朝堂之上也算是小有建樹,王爺想什麼時候登基……”
“老臣願做王爺的開路刀!”
“登基,登哪門子基?彆瞎說。”
蕭擎蒼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重心長:
"好好當你的禮部尚書就行了。"
“可是......"杜賀欲言又止,眼中透著不甘心。
“行了,該乾什麼乾什麼去,本王就是來看看兒子,一會兒就走。"
蕭擎蒼沒耐心再與他多說,擺了擺手打斷道。
"是,老奴告退。"
杜賀垂首,眼中閃過一抹失落,恭敬道。
難道人老了,已經入不了王爺的法眼嗎……
就在滿心黯淡準備離開的時候,耳畔忽然傳來悠悠的聲音,讓他整個人頓時一喜:
“靜候天時,順勢而為,不可妄動!”蕭擎蒼麵色肅然,沉聲囑咐了句。
“是!老奴謹遵王爺教誨!"
杜賀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轉身跪俯下來,給他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響頭,這才退了下去。
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蕭擎蒼摸了摸下巴上的渣須,目光落在庭院中那藤椅上正睡得正香的青年,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。
"臭小子,再讓你瀟灑幾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