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回府了。
一大家子又團聚在一起。
蕭玨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離在一旁打下手。
一盤辣椒炒肉剛出鍋。
秀眨動著靈動大眼睛,趁著兩人不注意,便伸手要去偷吃。
“啪。”
離一巴掌拍掉了她的爪子,冷笑一聲:“什麼壞習慣?洗手了沒有?”
“嘶呼呼……離,你個壞女人,好疼啊!”
秀捂著通紅的小手,惱怒的瞪著她,隨即委屈的跑到蕭玨麵前,哭唧唧的告狀。
“殿下,你不在的時候,離她總是偷懶,還把你的那件最喜歡的白袍洗壞了。”
“額。”
蕭玨愣然,轉頭看了眼離。
離臉色黑如炭墨,恨不得衝上來掐死秀這個壞丫頭。
但礙於身份,隻能狠狠地瞪了一眼秀,便繼續低頭切菜了。
秀見此情景,驕傲的哼了一聲,仿佛鬥勝的大公雞,得意的笑著。
啪。
蕭玨屈指彈了一記秀的額頭。
“彆欺負離,離比你乖多了。”
“哎喲,痛痛痛——”
秀揉著額頭,氣鼓著小臉,傷心欲絕的撲向蕭玨懷裡,抱住他的腰,用小腦袋重重撞他的胸口。
邦邦邦!
“殿下偏心,就知道護著離,也不幫人家說話。嗚嗚——”
說著,竟嚶嚶的哽咽了起來。
秀的演技可以稱之為影後級彆。
蕭玨被纏得無奈,揉著她的秀發,柔聲輕哄道:“好啦,殿下錯了,快鬆開,再鬨騰,今晚就吃不上飯了。”
“哼哼。”
秀聽完,立馬從他懷裡爬起來,整理好衣裳,蹦噠噠地跑出了廚房。
等秀走了,蕭玨才歎息一聲,對離輕聲道:“秀還小,你多讓讓她。”
“她都十九……哦不,二十了,不小了。”
離莞爾一笑,不知為何看著蕭玨的眸子神情透著意味深長。
“你瞧我這記性,倒是給忘了,看她像孩子似的,沒想到……”
蕭玨低喃一聲,隨即搖了搖頭,啞然失笑。
廚房裡,兩人相互配合忙碌著,輪番上陣。
離已經儘得蕭玨廚藝真傳,燒起來的菜色香味俱全,令蕭玨讚不絕口。
庭院裡。
劫在教石七練木劍。
小丫頭雖然剛接觸劍術,但因為天賦異稟,練得很認真,而且招式漂亮、靈活,頗為可愛。
劫教了一會兒,便坐在樹下的草地上,望著那個舞劍婉轉的嬌小身影,目光逐漸變暖。
石七小小年紀學武練劍從不怕苦,哪怕額頭上的汗水將發絲浸透,細長的小腿開始打擺子,也不吭半聲。
劫靜靜看著那抹小身影許久,眼眸裡閃過一絲悵然。
她仿佛從石七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想到自己的童年……
劫不禁苦笑一聲。
石七比她幸福多了呢。
“劫教的不錯呦。”
王道韻沐浴完,披散著秀發,坐在劫身邊。
她滿臉欣喜的看著石七舞劍,不由拍手鼓掌,忍不住讚了兩聲:
“石七好棒!”
“王妃。”
劫見王道韻出來,便要起身行禮,卻被她一把攬住肩膀,按坐了回去。
王道韻有些嗔怪道:“叫什麼王妃,都說了,私下裡叫姐姐的。”
劫聞言怔了怔,旋即低頭小聲喚了句:
“姐姐。”
“乖。”
王道韻笑眯眯的摸了摸劫的秀發。
“來了這麼久,還沒問過妹妹家住哪裡?”
劫沉默一會兒,才道:“涼州。”
“涼州?”
王道韻表情有些錯愕,隨即露出心疼:“豈不是離金陵好遠?”
“嗯,足有數萬裡之遙。”
劫微點下巴,語氣平靜。
“想家嗎?”
“不想。”
“……”
“師父走後,家裡就沒親人了,後來一個人出走在外習慣了,也就不想家了。”
劫向來沉默寡言,但內心其實非常堅強。
她從未流露出軟弱的一麵。
王道韻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半晌,才歎口氣,伸手攬著她纖瘦的肩膀,安慰似的拍了拍。
“這裡也是你的家。”
“……”
劫嬌軀微顫,隨即沉默著低垂下額頭,掩飾著眼底的歉意。
她說家住涼州,其實是涼州界的十萬大山深處。
她說家裡沒親人,其實除了羽化飛升的掌教師尊外,其他十幾個師叔師伯都還健在,隻是沒有像師尊那樣喜歡她……
她說不想家……
其實那個家隻有師尊一個親人,如今親人不在,家也就容不下她了。
她騙了王道韻,但也不算欺騙。
“謝謝姐姐。”
“傻瓜。”
王道韻溫柔的摸了摸劫的臉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