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合格的商品”像一根冰冷的針，刺破了陳雨菲用一夜時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。
她的臉瞬間血色儘失，又在下一秒湧上一陣屈辱的潮紅。
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，疼痛感才讓她勉強維持住沒有當場失態。
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，放在展台上供人評頭論足的物件。
周圍咖啡廳裡雅致的音樂、人們低聲的交談，此刻都變得無比刺耳，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
林燁的腦海裡，清晰地響起了她此刻崩潰的心聲。
【商品……他竟然真的這麼說出口了……我就這麼廉價嗎？我算什麼？一件東西？不行……陳雨菲，忍住！你不能在這裡哭出來！這是他對你的考驗！如果你連這點羞辱都承受不住，你就輸了，輸得一敗塗地！你想要的一切，房子，車子，彆人的羨慕……都會變成泡影！】
很好。
林燁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不是讚許她的美麗，而是讚許她的堅韌，或者說，是讚許她被欲望驅使下那強大的自我控製能力。
一個懂得在屈辱中權衡利弊的女人，才是有長期價值的。
他沒有給她太多時間沉浸在羞辱中，因為極致的打壓之後，必須立刻給出甜頭，這才是最高明的馴服手段。
他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，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，用一種聊家常般的平淡語氣，問出了一個讓陳雨菲措手不及的問題。
“你喜歡什麼樣子的車？”
“……”
陳雨菲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錯愕。
她的大腦一片空白。前一秒還在地獄裡被“商品”二字反複鞭撻，後一秒卻被拋到了一個關於喜歡什麼車的看似溫和的問題上。
這巨大的反差讓她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。
車？他什麼意思？
他真的……
她的心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，一種難以置信的、混雜著期待與不安的情緒，衝散了剛才的屈辱感。
林燁耐心地等著，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輕輕敲擊著，發出極有節奏的“噠、噠”聲，像是在為她混亂的心跳倒計時。
【他問我喜歡什麼車……我該怎麼回答？說太貴的，會不會顯得我太貪心？說太便宜的，又會不會讓他覺得我沒見識，配不上他的投資？這是一個陷阱嗎？】
【蘇曉曉……蘇曉曉開的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MaCan……我每次在朋友圈看到她曬方向盤，都嫉妒得發瘋……】
聽著她的心聲，林燁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、帶著玩味的笑意。
原來，驅動她的，除了貪婪，還有嫉妒。
這很好，有競爭，才有動力。
陳雨菲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。
她不敢看林燁的眼睛，用一種試探性的、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：
“保時捷？”
“嗯。”他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然後，他將杯中最後一口咖啡喝完，將杯子在桌上輕輕一放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“喝完你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我們過去保時捷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