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忙糾正,“活字印刷的文字模子。”
陶薑和沈確聞言都紛紛驚訝,再仔細去想,還真是。
行臨點頭,“從圖案的尺寸來看,十有八九是西夏的木活字字模。”
喬如意虛心請教,“怎麼判斷的?”
行臨說,“西夏文的字模一般來說就是陶、木和金屬。其中土字模的大小就是寬0.8公分左右,高度都是統一在1公分。”
喬如意這段時間都在做西夏的拓畫,多少是研究了西夏文化,又因為行臨的關係初步認識些西夏文字。
論專業程度她肯定不及行臨,可心中疑問是有的。
“有關西夏文的文字模子,直到目前好像也沒給出具體尺寸記錄,你確定這就是西夏文的活字模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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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不能說沒有具體尺寸記錄,隻不過出土的證據較少而已。賀蘭山和武威都有西夏文子模的出土,其中武威發現的木活字殘片,高度都統一在1公分,寬度因文字大小在0.81.5公分之間,這算是西夏文字進行活字標準化生產的雛形。”
行臨簡單普及了一番。
“如果是字模的話又代表什麼呢?”沈確是相信行臨判斷的,隻不過想不通這其中有什麼關聯。
行臨麵容稍顯凝重,“如果是字模的話,就代表影響薑承安的遊光必然是跟西夏文字有關,或者說,是跟密切與西夏文字打交道的人有關。”
喬如意一激靈,馬上問行臨,“九時墟有過這樣的許願者嗎?”
行臨想了想,“有。”
“是研究西夏文的學者?”陶薑問。
“不是。”行臨盯著桌上再次乾涸的圖案,眼裡帶著思量,“是一個和尚,確切說是一個即將遁入空門的貴族子弟,出身於博陵崔氏。”
博陵崔氏?
貴族世家。
喬如意遲疑地問,“你說的這個人,是很久之前的許願者了吧?”
“崇宗年間。”行臨說。
喬如意生生一口涼氣,“這個許願者是怎麼回事?”
行臨低聲道來。
崇宗年間,有一博陵崔氏貴族子弟,癡迷於天下一切經文,尤其是以西夏文譯寫的經文,認為西夏文字具有天地之靈,譯出的經文能有加持之用,於是希望西夏文字能永世流傳。
他癡迷於西夏文字,癡迷於西夏文字帶來的神奇之效,於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下走進了九時墟。
“他向九時墟店主獻上歙硯,向九時墟許願,希望西夏文字流傳萬世,永不湮滅。”
喬如意聞言,不解,“這種願望是好的,難道他也成了違約者?”
行臨點頭。
“為什麼?”喬如意著實想不通。
願望極好,有大局觀,這樣的人怎會反悔了?
行臨看向她,“如意我問你,如果你許願希望一個人好,代價是你不能見他、不能跟他在一起,你願意嗎?”
她思量片刻,“他會忘記我嗎?”
“會。”行臨很肯定地說。
“如果這個條件能換這個人真正的快樂,我想我會同意。”喬如意思量過後,很鄭重地告訴他。
與此同時也明白了行臨的意思。
“所以,那個許願者的代價是永遠不能從事跟西夏文字有關的工作?”
“差不多。”行臨輕聲道,“當時九時墟給出的代價是他親手所書的每個字。也就是說,他不能再使用西夏文,日後所書寫的西夏文手稿都會墨跡儘竭。”
“那彆人可以嗎?”陶薑問。
“可以。”行臨道,“除了他,彆人都可以使用西夏文字。”
喬如意恍悟,“明白了,也就是說他失去了流傳西夏文主導者的地位和職能。”
行臨點頭,“就是這個意思,並且在日後的曆史書上,有關西夏文的發展和傳承都不會出現他的名字。”
沈確冷笑,“說白了,還是不舍得名利二字。”
“利倒是不見的,但名是他過不了的那一關。”陶薑低歎,“就像當今不少所謂的文化傳承者,不過是打著傳承的名號斂收自身的名氣罷了。”
行臨,“違約者所癡迷的是後世留名,他的意圖並非是傳承西夏文字,而是西夏文字必須由他傳承。”
“既然他的目的這麼直接,也明知代價是什麼,為什麼還要向九時墟許願?”喬如意不理解這人的想法。
“因為這是野利仁榮交給他的任務,也因為當時漢化衝突得厲害,西夏文一度處於岌岌可危的境遇。他與野利仁榮是摯友,勢必要完成摯友心願,當然。也是他自己的心願。”
“那個創製了西夏文字的章印官?”喬如意記得之前看過這麼一段介紹。
“是。”行臨給予肯定回答,“野利仁榮根據漢字創製了屬於西夏自己的文字,但每天都在誠惶誠恐中度過,生怕有一天他所創製的文字會湮滅在曆史長河中。”
於是,在一次很偶然的相遇下,野利仁榮聽說了九時墟的存在,向自己的摯友唉聲歎氣,聲稱如能進到九時墟,他勢必要讓西夏文字千秋萬代傳承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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