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九零年危機的真正來源，周喆直心知肚明，他知道這肯定跟MOSS脫不開關係，MOSS也知道他知道跟它脫不開關係。
他們對此心照不宣。
以前的時候，周喆直還對MOSS的做法有所擔憂，害怕人工智能失控毀滅人類，但從地球意識出現之後，他的這種擔憂就煙消雲散了，尤其是MOSS還主動限製了自己的能力。
MOSS願意限製自己的能力，而且是主動提出，這意味著MOSS對人類忠心耿耿。
周喆直相信MOSS比人類自己更希望人類延續下去，所以他認為九零年危機根本沒有擔憂的必要，雖然人類可能因此蒙受損失，但從長遠角度來看，一定是利大於弊的。
“考試？”郝曉晞有些不解，她微微弓腰，用疑惑的眼神詢問周喆直，神態一如從前，“老師，您好像對九零年危機”
周喆直露出一抹笑意，他抿了口杯子裡的茶水，然後提點道：“曉曦，有地球意識看著，妖魔鬼怪翻不了天，多留意一些小地方吧。”
郝曉晞微微一怔。
小地方.
她明白周喆直的意思，地球意識能夠操縱引力，這一點對一切發生在地球上的變故都是絕殺。
如果九零年危機爆發，大概率會發生在引力作用不顯著的微觀世界，又或者遠離地球的地方。
聲音比文字更容易進入人的心扉。
她在周喆直的報告中讀到過這一點，此刻當麵聽周喆直講出來，心裡忽然有種特彆的觸動。
“我知道了，老師。”郝曉晞緩緩說道，她調整了一下坐姿，不再言語，而是靜靜地跟周喆直一起眺望窗戶外的遠方。
她的目光掠過廣場上的紀念雕塑，拂過冷清的街道，飄向遠處的高樓、雲朵、天際線
曾經的她不知道周喆直在望什麼。
但經過幾十年磨練，如今的她正眺望著跟當年周喆直一樣的東西，那是潛藏的危機，暗處的對手，未知的命運，人類的未來，以及.希望。
郝曉晞和周喆直都不說話。
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慢了下來，一切都放空了，隻剩下周圍浮動著的令人安寧的靜謐。
這是一個無比美好的畫麵，但沒有持續很久。
“郝老師。”章蔚來推開會議室的門，他探進來半個身子，語氣沉穩地說，“會議馬上開始了，克萊文理事請您過去，議程有一點調整，具體的發送到您的個人終端了。”
章蔚來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喆直的背影，他知道周喆直，這是郝老師的老師，他的師祖，同時也是一位令人羨慕和尊敬的轉生者。
說起轉生者，算上周喆直、馬兆、圖恒宇，聯合政府目前一共有十七位轉生者，全都是頂尖的政治家和科學家。
數量不算多，因為聯合政府這幾年不斷在生命科學領域取得突破，不少有資格成為轉生者的人都延長了自身生命的長度。
預計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，轉生者的數量都不會大量增加。
這是一件好事，因為時間可以消磨民眾對轉生者的敏感度，減少推行轉生者製度引起的社會爭議。
郝曉晞扭頭跟章蔚來對視，她緩緩開口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