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果報應。”
守墓老人淚水也從眼裡劃過,那雙斷了小指的手,不由自主的往後放了放。
可意識到這也掩蓋不了什麼,已經被林知知戳破的事情,又何必隱瞞。
徐航卻看向他。
“秦叔,她說的是假的,是不是?”
守墓老人低下頭,聲音滄桑。
“她說的,都是真的,當年是我親手把你丟到那家福利院外麵的。”
守墓老人在他絕望的目光中,說出來了當年的事情。
他叫秦門耀,原本家裡也還過得不錯,普普通通的家庭。
不愁吃穿,不愁溫飽,不是大富大貴,年齡到了,上班娶妻生子,本來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。
但是偏偏的,在妻子懷孕期間,他染上了賭癮,等孩子生下來的時候,短短幾個月,漏洞已經堵不住了。
他在外麵欠了幾百個,車房也已經抵押出去了。
他老婆不是個傻子,知道賭了的人很難戒賭,哪怕秦門耀跪在地上,自斷一指,對天發誓說自己不再賭了,她也沒信。
出了月子,連離婚證都沒拿,就走了,從此之後杳無音信。
秦門耀將孩子扔給了父母,因為老婆離開後,他開始喝酒,喝完之後又開始賭,到了最後的時候,他欠了一堆賭債,就想把孩子賣了。
結果父母死活不同意,爭執的時候,他母親跳樓自殺了,父親也因為受了刺激,腦溢血沒了。
驟然間眾叛親離,成了孤家寡人的秦門耀,這才有了一點點良知。
可他欠了一堆賭債,已經還不上了,帶著孩子他不但養不活孩子,還有可能連累孩子。
思來想去,秦門耀將他扔到了福利院門口,自己離開了。
後來每隔一段時間,他都偷偷在外麵看看,直到徐航被人收養走。
後麵他就不知道了。
再遇到徐航,就已經是二十年後了。
秦門耀如今看起來七八十的樣子,實際上,年齡才不過五十多歲。
他一眼認出來了徐航,因為徐航跟他年輕時候的樣子太像了。
原本隻是懷疑,但是知道徐航是福利院出身,又問了年齡和福利院的名字,他就確定了,徐航是自己兒子。
所以他租房租在了徐航房子旁邊。
徐航這個孩子不像他,他沒心沒肺,逼死了親媽,害死了親爸。
可是徐航卻是個古道熱腸,知道他孤家寡人一個,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,就經常照顧他。
甚至因為兩個人都沒有親人,吃飯都常常是在一起的。
徐航一開始也找過自己親生父母,但是如同大海撈針,完全沒有一點兒線索,後來他就放棄了。
還經常開玩笑,說秦門耀沒兒子,他沒有爸,兩個人也算父子了。
從來沒想過,這個在自己身邊的,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。
秦門耀度過了這後半生裡,最快樂的幾年,直到徐航為了救人,溺水身亡。
心絞痛之下,他選擇了守在徐航埋葬的墓園。
後來他想儘辦法,修習道術,不知道是真的有點緣分,還是陰差陽錯,真讓他開了陰陽眼。
見到徐航魂魄的時候,他差點兒激動的昏死過去。
徐航還以為他是被自己嚇得。
聽到徐航說,自己無父無母沒有家人沒有牽掛的時候,秦門耀就已經後悔,沒有跟他相認了。
可現在徐航死了,他就更不敢了。
秦門耀垂淚,他啞聲道。
“這兩年,我去看過你救得那個孩子,他們一家搬走了,新的地方沒人知道這件事,他們過得很好,沒受到一點兒影響。”
“我有時候在想,好人沒好報,我這樣作惡多端的人都還活著,你這麼好一個孩子卻沒了性命。”
“我想殺了他們,反正我這一輩子,也就這樣了,既然他們不知道感恩,就應該去你墳前贖罪。”
秦門耀抬頭看向徐航,嘴唇在抖,眼皮在抖。
“但是我想動手的時候,又猶豫了,因為他是你救下來的,豁了命才救下來的,若是真把他們殺了,除了我,你在這世上真就沒有一點兒痕跡了。”
徐航是鬼,根本哭不出來。
可是他眼眶通紅,痛苦的看著秦門耀。
他沒想到過,他尊重的長者,會是拋棄他的人。
更是害得整個家庭支離破碎的元凶。
秦門耀想也不想,跪在了林知知麵前。
“大師,都是我的錯,以前我自私,害得這孩子生下來就沒得到過一天父愛母愛,我又將他拋棄了。”
“他死後,還因為我的自私,沒有將他送去投胎,我也知道,他如果能去投胎,以他今世做的善事,一定能投個好胎。”
“大師,你就看在這孩子一直心善,不過被我蠱惑了才做了錯事的份上,幫他這一次吧。”
他跪在地上,給林知知磕頭。
徐航恨,可是看他這個樣子又不落忍,走過去將他扶了起來。
“夠了,本來就是我們的事情,彆再牽連其他人了。”
林知知看向趙青青。
“青青,你怎麼想?”
趙青青思索了一下,隨後道。
“知知,你剛剛也說了,碰到他算是我的劫了,如今我的劫已經過了,我就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了,是死是活,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。”
趙青青非常冷靜的道。
“我對他沒有愛也沒有恨,在我眼裡他就是個陌生人了,所以,知知,你要怎麼做,我都不會摻和,也不會有什麼想法。”
趙青青回答的十分冷靜。
她從重男輕女的家庭中長大,一直都知道愛情沒有麵包重要。
所以十分清醒。
林知知看著守墓老人和徐航,最後一張黃紙,寫了字,隨後一把火化為了灰燼。
“事情緣由我已經寫明稟上,最後結果如何,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,我幫到這兒,算看在他曾經行善積德的份上。”
說罷,林知知帶著趙青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秦門耀卻知道,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。
他朝著林知知離開的方向磕了三個頭,才顫顫巍巍的起身。
罪孽都是他一手造成的,罰也罰他一個人,就夠了。
哪怕能替徐航擔上一點,不至於讓他魂飛魄散,也行。
……
回到了趙青青家裡,趙青青就準備直接還魂。
但是家裡卻安靜的可怕,一絲氣息也沒有。
林知知也有點奇怪,黃小七居然沒有一點動靜?
她推開臥室的門,卻發現裡麵空空如也。
黃小七和趙青青的身體,都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