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苒望著他的背影，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。她知道淩霄雖然冷言冷語，可心裡終究是柔軟的。
夜色漸深，施苒靠在石壁上，迷迷糊糊間，似乎感覺到有人輕輕為她披上了一件外套。那熟悉的鬆香氣息縈繞鼻尖，讓她安心的沉入夢鄉。
施苒是被一陣細碎的聲響驚醒的。
她睜開眼時，洞口的結界正泛著微光，而淩霄的身影已然不見。晨霧從山間慢進來，帶著濕潤的草木氣息。
“師尊？”施苒慌忙起身，外袍從肩頭滑落，是淩霄的雲紋法衣。昨夜模糊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，耳尖有點發燙。
洞外傳來劍鋒破空的輕鳴。施苒小跑出去，晨光裡，淩霄正在崖邊練劍，他未著外套，隻穿一件素白單衣，劍勢如遊龍驚鴻，袖口翻飛間，露出纏著繃帶的手臂，山風卷起他未束的黑發，唇下一點朱砂在朝陽下紅的灼眼！
“看夠了？”
劍尖突然點在施苒腳前三寸，驚的她倒退半步。淩霄不知何時已收勢而立，劍穗上沾著的露珠正綴在她的鞋尖。
“我，我來給你換藥。”她此地無銀的舉了舉攥在手裡的青玉藥瓶，瓶身還帶著被捂著的體溫。
淩霄揮劍入鞘，突然皺眉望向東南方，施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隻見天邊隱約有血色雲氣翻湧。
“噬魂瘴！”他聲音驟冷“姒瞳在追蹤我們！”
施苒心頭一緊，昨夜種種閃過腦海。那個與淩霄容貌相同的屍傀，姒瞳為讓她放鬆警惕說出的大秘密—五方仙鎮，還有淩霄手上帶著魔氣的傷痕。
“他為何能偽裝成…”
“是噬心魔的看家本事。”淩霄淡然的扯下手臂上滲血的繃帶。“在蓮花秘境時，為了抓住逃跑的姒瞳，噬心魔吞吃過我的半截衣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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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苒上藥的手一頓，傳說噬心魔能通過接觸之物幻化形貌？但沒想到，連淩霄的劍意都能模仿七分。藥粉灑在猙獰的傷口上，化作細碎的金芒滲入皮肉。
“疼嗎？”她下意識湊近輕吹。
淩霄手臂肌肉嗖的繃緊，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施苒抬頭正撞進他的眼裡，那從來古井無波的寒潭，此刻正泛著漣漪，倒映著她驚慌的模樣。
“噬魂瘴，最多半個時辰就會籠罩這座山！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，“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劍鞘突然發出嗡鳴。淩霄掐訣的手頓了頓？“你的師兄師姐還在魔界？這些事必須由我了斷。我去將他們帶回來”
施苒突然明白過來，她死死拽住淩霄的衣袖，布料在施苒掌心皺成絕望的弧度。“你要獨自再去闖魔界？還要去殺死姒瞳，因為她是你的心魔嗎？”
山風突然靜止。
淩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，旋即化作苦笑。“看來。你的記憶正在慢慢恢複。”他指尖凝出一點靈光。“睡吧，醒來就…”
施苒突然上去抱住他的腰。這個動作讓兩人都僵住了，她感覺到淩霄的心跳透過單衣傳來。又重又快，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波瀾不驚的挽山君。
“噬心魔，最善窺探執念。”她聲音悶在他的胸前。“若你要獨自前去和…”她抬頭時睫毛掃過他的下巴。“讓我去當你的馬前卒好不好？或者說劍鞘也行？”
淩霄呼吸明顯亂了，遠處血色染紅半邊天空，山間鳥獸開始四散奔逃。他忽然抬手蓋住施苒眼睛，“閉眼！”
施苒眼前一黑，隻覺得有溫暖之物，輕輕擦過她的額頭，待重見光明時，淩霄正在她眉心畫下最後一筆符咒。朱砂一記，滾燙如烙鐵。
他招出龍吟劍，劍身映照出兩人交疊的聲音，施苒突然發現。師尊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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