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霄駕馭劍光,帶著眾人如同撕裂陰霾的流星,強行衝出了那片怨力沸騰的地下空腔。
身後的怒吼與哀嚎迅速被扭曲的空間屏障隔絕,變得模糊不清,但那份沉重與悲愴卻縈繞在每個人心頭,揮之不去。
雲聽寥因耗儘精血和妖力,又強行動用血脈秘術,此刻已徹底陷入昏迷,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。施苒全力支撐著防護,同時不斷將溫和的靈力輸入他體內,吊住他一線生機。魏玉珠和駱長風緊隨淩霄左右,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襲擊。
劍光飛遁,穿梭在愈發混亂的空間裂隙之中。四周的景象光怪陸離,時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,時而閃過破碎的山河幻影,時而又被濃鬱得化不開的怨氣包裹。若非淩霄對空間法則的領悟極深,強行穩固著劍光周圍的狹小區域,眾人早已被這狂暴的空間亂流撕碎。
“師尊,雲聽寥他……”施苒看著懷中臉色慘白如紙的雲聽寥,憂心忡忡。
“暫時死不了。”淩霄的聲音依舊冷靜,但細聽之下能察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“他血脈特殊,那口精血雖傷及本源,但也激發了他潛在的生機。撐過去,或有轉機。素心丹的藥力還在護著他的心脈。”
他話音一頓,劍光猛地一個折轉,避開一道無聲無息蔓延開的巨大空間裂縫。
“抓緊,我們快到了。”淩霄沉聲道,“空間的扭曲程度在減弱,但前方的能量……更加詭異。”
眾人精神一振,凝神向前望去。
隻見前方混亂的景象逐漸趨於穩定,一片巨大的、仿佛由黑曜石構築的古老平台緩緩浮現。平台之上,矗立著數十根刻滿詭異符文的石柱,石柱頂端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,將整個平台映照得陰森可怖。
平台的中心,正是一座與之前幻象中一般無二的祭壇!
這座祭壇更加龐大、更加真實,通體由一種暗紅色的、仿佛浸透了乾涸血液的巨石壘成。祭壇四周,堆積著如山的靈晶、妖獸內丹以及各種散發著奇異能量的天材地寶,構成了一個龐大而邪惡的能量供給陣列。
而祭壇的上方——
“三師兄!”施苒失聲驚呼,又轉眸看向淩霄。
隻見蕭暮雨懸浮在祭壇正上方,雙目緊閉,麵色安詳得近乎詭異,仿佛陷入了沉睡。但他周身卻被無數暗紅色的、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絲線緊緊纏繞,這些絲線另一端連接著祭壇本身,正微微搏動著,每一次搏動,都從蕭暮雨體內抽取出絲絲縷縷淡金色的本源之力,注入下方的祭壇。他的氣息,正以一種緩慢但清晰可辨的速度不斷衰弱。
在祭壇的周圍,隱約可以看到其他二十六位修士的身影,他們同樣被暗紅能量絲線纏繞,懸浮在不同的方位,如同被蛛網捕獲的飛蛾,生命氣息同樣在不斷流逝,彙聚向祭壇中心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祭壇的中心並非空無一物,那裡懸浮著一團不斷蠕動、變幻形態的暗影。它沒有固定的形狀,時而如同跳動的心臟,時而伸展出扭曲的觸須,時而又化作一張模糊而痛苦的人臉。它貪婪地吸收著從蕭暮雨及其他修士身上抽取而來的力量,散發出一種極度饑餓、瘋狂而又邪惡的意誌。
僅僅是看上一眼,就讓人神魂悸動,惡心欲嘔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東西?!”魏玉珠握緊了手中的含丹劍,心中升起一陣寒意。
“是‘餌食’,也是‘容器’。”淩霄的目光銳利如刀,死死盯住那團暗影,“它在吞噬暮雨他們的本源,用以滋養自身,同時……它也是一個坐標,一個信標,正在試圖溝通某個極其遙遠且可怕的存在,引導其降臨,或者……奪取其力量!”
而就在祭壇的下方,盤膝坐著一個人影。
他身披黑袍,身形乾瘦,整個人仿佛融入了祭壇投下的陰影之中,幾乎難以察覺。直到眾人靠近,他才緩緩抬起頭,露出一張蒼白而平凡的臉,唯有一雙眼睛,深邃得如同萬古寒潭,沒有任何感情色彩,隻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冷漠和計算。
他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,仿佛隻是一個普通的看守者。但在這種地方,能以這種姿態坐在如此邪惡的祭壇之下,其本身就已說明了極度不凡。
“終於來了。”黑袍人開口,聲音平淡無奇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比預計的慢了一些。看來,‘狼塚’那邊的布置,確實給你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昏迷的雲聽寥,又看了看淩霄等人,最後落在被淩霄護在身後的施苒身上,那雙冰冷的眼睛裡,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、難以捉摸的波動。
“不過,無妨。儀式已近尾聲,‘種子’即將成熟,‘門’即將打開。”他緩緩站起身,“你們的到來,或許能成為最後一點催化劑,讓這場盛宴更加完美。”
淩霄將劍光懸停於祭壇平台邊緣,龍吟劍指向黑袍人,劍氣衝霄,冰冷的聲音壓下了一切邪氛:
“你是誰?停下儀式,否則,死。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
黑袍人麵對淩霄那恐怖的劍壓,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,仿佛在惋惜什麼。
“我是誰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們無法阻止這一切。”他抬起一隻手,指向祭壇上方的蕭暮雨,“他的命運,在很久以前就已注定。他是最完美的‘鑰匙’,是迎接‘黃昏’降臨不可或缺的祭品。”
“至於停下儀式?”黑袍人嘴角似乎極其微小地勾了一下,那絕非笑意,而是一種絕對的漠然,“就憑你們,以及……外麵那個正在發瘋衝擊陣法、試圖救他弟弟卻徒勞無功的妖王雲聽蒼嗎?”
他的話音落下,整個黑曜石平台猛地一震!
祭壇上那團蠕動的暗影驟然膨脹,發出一陣無聲卻尖銳無比的嘶鳴!
纏繞在蕭暮雨和其他二十六位修士身上的暗紅血管猛地亮起,抽取力量的速度瞬間加快了數倍!蕭暮雨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,臉上那安詳的表情終於被一絲痛苦所取代!
儀式,進入了最後的階段!
時間,真的已經不多了!
“動手!”淩霄再無猶豫,劍光暴漲,直斬黑袍人!
魏玉珠與駱長風同時厲喝,劍符齊出,攻向祭壇周圍的能量供給陣列,試圖切斷其對祭壇的支持!
施苒將雲聽寥小心放在劍光籠罩的相對安全區域,異瞳之中金黑光芒瘋狂流轉,魔力與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,化作一道熾烈的光柱,狠狠轟向那些纏繞著蕭暮雨的暗紅血管!
大戰,在這最終的祭壇之上,轟然爆發!
淩霄的劍光快如驚雷,蘊含著斬斷法則的凜冽寒意,直劈黑袍人麵門。這一劍若是斬實,便是山川亦要崩裂。
然而,那黑袍人竟不閃不避,隻是抬起了那隻蒼白乾瘦的手。
指尖點出,無聲無息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,沒有法則崩滅的絢爛光華。淩霄那足以撕裂虛空的一劍,在距離黑袍人尚有丈許之時,竟如同陷入了無邊泥沼,速度驟減,劍光肉眼可見地黯淡、凝滯,最終竟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!
仿佛那片空間的時間與規則,被完全剝離、凍結!
淩霄瞳孔微縮,劍指一引,龍吟劍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,強行震碎那無形的束縛,倒飛而回,懸停在他身前,劍身光華流轉,卻比之前黯淡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