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心璃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小心翼翼地將施苒背起,並用綢帶固定好。
戚承霜拔出長劍,強提劍元,警惕地走在前麵。阮心璃背著施苒緊隨其後。
兩人不敢飛行,生怕引起注意或觸發什麼殘留的禁製,隻是憑借著記憶和神識探路,快速而無聲地朝著雲墨城的方向撤離。
直到遠離了那片被寂滅氣息汙染的區域,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異常,回頭望去,那片山林依舊被淡淡的霧氣籠罩,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,兩人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了一些,但依舊不敢停留,加快速度趕路。
一路上,兩人都被剛才那驚心動魄、死裡逃生的經曆所震撼,心有餘悸。
那個佝僂、瘦小,卻散發著如同深淵般恐怖氣息的身影,以及施苒手腕上那詭異莫測的紅絲,都像是一片沉重的陰霾,籠罩在他們的心頭。
雲墨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新的一天即將開始,但他們都知道,有些東西,已經徹底改變了。
雲墨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,高聳的城牆披著一層淡金色的薄紗,守城大陣流轉的符文在朝陽下若隱若現。城門口已有零星行人進出,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尋常,與昨夜那場生死搏殺仿佛隔著一個世界。
戚承霜強撐著一口氣,護著阮心璃和昏迷的施苒穿過城門。一入城內,那股令人心安的城市陣法波動稍稍緩解了緊繃的神經,但他仍不敢放鬆警惕,直到三人安全踏入天璣宗在雲墨城的彆院。
“哎呀,這是怎麼弄的!”彆院管事看到阮心璃背著人、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闖入,嚇得臉色發白,連忙迎上來。
“快!開啟最高級彆防護陣法,任何人不得打擾!準備最好的療傷室和丹藥,立刻去請孫老先生過來!”阮心璃一連串命令下去,語氣急促卻不失條理,顯露出大家子弟的應變能力。
彆院頓時忙碌起來。訓練有素的仆從們迅速各司其職,陣法光幕無聲亮起,將彆院籠罩其中。
最好的東廂房被迅速整理出來,戚承霜幾乎是被仆從攙扶著進去的。一進入安全的環境,他強撐的精神便鬆懈下來,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阮心璃將施苒小心地安置在柔軟的床鋪上,看著兩人昏迷不醒的模樣,鼻子一酸,卻強行忍住。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
很快,一位須發皆白、精神矍鑠的老者提著藥箱匆匆趕來,正是雲墨城有名的醫道聖手孫老先生,與她的師尊馮櫻是忘年之交,同時也是天璣宗的供奉之一。
“孫老,您快幫我看看他們!”阮心璃急忙道。
孫老先生神色凝重,先查看了傷勢更重的戚承霜。他把著脈,眉頭越皺越緊,又檢查了他胸口的焦黑掌印和體內混亂的劍氣、死氣,臉色變得無比嚴肅。
“好凶戾的寂滅死氣!竟能侵蝕經脈丹田,腐蝕生機本源!這位戚公子能撐到現在,全憑一股精純堅韌的劍元吊著一口氣,換作旁人,早已生機斷絕了!”孫老先生語氣沉重,“更麻煩的是,他似乎在戰鬥中強行燃燒了部分劍道本源,傷及了根基……”
阮心璃的心猛地一沉:“孫老,您一定要救救他!需要什麼靈藥,儘管開口,我…彼雲之端如果沒有,我就回天璣宗去求!”
孫老先生歎了口氣:“你先彆急,所幸這位公子根基打得極為牢固,體質非凡。老夫先以金針渡穴之法,穩住他的心脈,導引出部分死氣,再以‘九轉還陽丹’護住他受損的本源。但能否挺過來,能恢複幾成,還要看他自身的意誌和造化了。至於這寂滅死氣的根除…極為棘手,恐非尋常藥石能醫,或許需要至陽至剛的天地靈物,或是修為遠超施術者的高人出手,慢慢磨滅。”
他取出金針,手法如電,精準地刺入戚承霜周身大穴。微弱卻精純的木係靈力透過金針渡入,與那頑固的寂滅死氣艱難抗衡。很快,孫老先生的額頭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足足過了一個時辰,孫老先生才起針,臉色有些蒼白。而戚承霜雖然依舊昏迷,但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,臉上也恢複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。
“暫時穩住了。”孫老先生調息片刻,又去看施苒。
檢查完施苒的情況,孫老先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臉上滿是驚疑不定。
“奇怪,奇怪……這女娃的外傷和內腑震蕩倒是好處理,服下丹藥,好生調養幾日便無大礙。但她體內似乎有好幾股力量在爭奪主導權,其中一股最為詭異的力量盤踞在手腕經脈之中…似活物又似死物,充滿了…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,與那位公子身上的死氣同源卻不同質,層次似乎…更高?老夫行醫數百年,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況!”
他小心翼翼地試圖用靈力探查那道紅絲印記,然而靈力剛一靠近,那原本黯淡的紅絲竟微微一閃,散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。孫老先生如遭雷擊,猛地縮回手,臉上閃過一絲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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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詭異了,心璃啊,這…這究竟是什麼?”孫老先生心有餘悸地問道。
阮心璃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:“孫老,此事關乎重大,請恕心璃不便多言。您隻需治療她的傷勢即可,至於她手腕上的…還有體內的東西,請千萬不要再探查觸碰。”
她想起守寂先生的驚恐和那紅絲蘇醒時恐怖的威壓,心中凜然。這東西的來曆絕對超乎想象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孫老先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,見狀也不多問,隻是凝重地點頭:“老夫明白了。既然如此,老夫開些固本培元的方子,好生調理便是。隻是這些力量盤踞在她體內,福禍難料啊…”
送走孫老先生後,阮心璃疲憊地坐在兩人床榻之間的椅子上,看著昏迷不醒的兩人,心中充滿了後怕、擔憂以及深深的疑惑。
守寂先生是誰?他為何要抓施苒?為何如此可怕?千麵又逃去了哪裡?他會不會回來報複?
一個個問題縈繞在心間,讓她心亂如麻。
她取出那枚在戰鬥中碎裂的護身玉佩,這是離家時師尊親手所賜,能抵擋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,卻在守寂先生的寂滅之力下不堪一擊。那個老怪物的實力,恐怕真的已經接近化神期了。
“必須立刻通知師尊…”阮心璃深吸一口氣,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們能處理的範疇。她取出天璣宗特製的傳訊玉符,將昨夜的經曆,包括守寂先生的恐怖實力、詭異功法,以及那紅絲繞的可怕,儘可能詳細地錄入其中,然後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最高等級的求援玉符。
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穿透虛空,朝著遙遠的天璣宗而去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稍稍安心,但仍不敢離開,親自守在房中調息,同時照看著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