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護衛們紛紛握緊了武器,對方雖然隻有一人,但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此地可能存在的陣法,讓他們感到巨大的壓力。
阮心璃的臉色也冷了下來。她看得出,此人恐怕是沈令月麾下的守門人或者護衛之流,奉命阻攔一切訪客。軟的不行,看來隻能……
就在她暗自凝聚靈力,準備強行闖過或者製造動靜引出沈令月時,身旁忽然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。
“讓我試試。”
隻見戚承霜不知何時已經下了馬車,走到了阮心璃身邊。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,步伐甚至有些虛浮,但腰杆挺得筆直,眼神銳利如劍,直視著那黑衣守衛。
“承霜,你的身體……”阮心璃擔憂道。
“無妨。”戚承霜輕輕搖頭,然後向前一步,對著那黑衣守衛,緩緩地、艱難地釋放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劍意。
這劍意與他全盛時期相比,如同螢火之於皓月,甚至因為死氣的侵蝕而顯得斷續不穩。但這劍意之中,卻蘊含著一股無比純粹、堅韌、乃至決絕的意念!那是他即使修為儘廢、身死道消也無法被磨滅的劍心!
他並未攻擊,隻是將這縷劍意展現出來,如同一個劍修之間的特殊問候。
那黑衣守衛冰冷的眼眸中,終於閃過了一絲清晰的訝異。他顯然感受到了戚承霜體內嚴重的傷勢和那難纏的死氣,更感受到了那在如此絕境下依舊不屈不撓、璀璨奪目的劍心!
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,有時候,意誌比暫時的實力更能說明問題。
黑衣守衛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戚承霜堅毅的臉龐和那縷微弱卻純粹的劍意上停留了許久。終於,他身上的殺氣緩緩收斂,側開了身體,讓出了通往石橋的路。
“過了此橋,自有人接引。不得擅闖其他區域。”他依舊言簡意賅,但態度已然不同。
戚承霜微微頷首:“多謝。”
他收回劍意,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,阮心璃連忙扶住他。
隊伍再次啟動,馬車緩緩駛過那看似普通卻蘊含著莫測威能的白玉石橋。橋下的湖水清澈見底,卻深不見底,隱隱有靈光流轉。
過了橋,水汽氤氳中,一位身著淡綠色衣裙、容貌清秀的侍女早已等候在此,她對著眾人微微一福:“奉府主之命,迎候貴客。請隨我來。”
她的目光好奇地掃過看起來狀態極差的戚承霜、滿臉急切的施苒和神色凝重的阮心璃,但並未多問,轉身在前引路。
三人跟著侍女,行走在這片宛如仙境般的府邸中。亭台樓閣,水榭歌台,無不精致典雅,靈氣充沛遠超外界,但一種無形的、淡漠的疏離感也彌漫在空氣中。
施苒的心跳得飛快,既期待又害怕。期待馬上能見到師尊,害怕見到的是不願麵對的結果。
終於,侍女在一處臨水的精致閣樓前停下腳步。
“挽山君就在此處靜養。”侍女輕聲道,“府主吩咐,請諸位自行入內。府主稍後便至。”
說完,她便躬身退下,消失在朦朧的水霧之中。
閣樓門前再無阻攔。施苒深吸一口氣,再也按捺不住,第一個推開房門,衝了進去。
“師尊!”
阮心璃和戚承霜對視一眼,也立刻緊隨其後。
房間內布置清雅,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和一種冷冽的清香。內室的床榻上,一人安靜地躺著,麵色蒼白,雙眸緊閉,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,不是淩霄又是誰?
雖然他依舊昏迷不醒,但顯然得到了極好的救治,性命已然無憂。
“師尊!”施苒撲到床前,看到師尊雖然虛弱卻真實存在的樣子,連日來的擔憂、恐懼、委屈瞬間爆發,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下來,她小心翼翼地握住淩霄微涼的手,哽咽著說不出話來。
阮心璃和戚承霜看到淩霄無恙,也終於鬆了口氣。阮心璃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淩霄的狀況,發現他體內雖然氣息微弱,但一股柔和而強大的靈力正護住他的心脈,緩慢修複著他的傷勢,手法極為高明,遠勝孫老先生。
“看來清河君確實出手救了你師尊。”阮心璃低聲道,心中對沈令月的觀感稍微複雜了一些。
戚承霜點了點頭,目光卻警惕地掃過房間四周。這裡安全了嗎?那個深不可測的清河君,即將到來。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,體內死氣因他情緒的細微波動而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就在此時,一個清冷如玉、帶著幾分慵懶磁性的聲音,自門外淡淡響起:
“人,你們見到了。現在,誰能告訴我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道修長的身影已然出現在門口,逆著門外水波流轉的光影,看不清具體麵容,隻能感受到那雙仿佛蘊藏著月華清輝的眸子,正淡漠地掃過屋內眾人,最終,落在了床邊哭泣的施苒身上,語氣微挑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“……她手腕上那東西,究竟是怎麼回事?還有,守寂那個老怪物,真的還活著?”
來人一襲湛藍色雲紋長袍,身姿頎長,風華清絕,僅僅是站在那裡,便仿佛斂儘了周遭所有的光暈與水色,不是清河君沈令月,又是何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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