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穿雲破霧,向南疾馳。顧玉笙立於舟首,衣袂翻飛,神情專注地操控著方向。梅若雪坐在飛舟中部,閉目調息,周身泛著淡淡的寒氣,仿佛與外界隔絕。施苒則坐在舟尾,手中握著巡天令,心神沉入其中,仔細感應著那指向黑風沼澤方向的、微弱卻充滿汙穢氣息的星標。
隨著飛舟的南下,空氣中原本清靈的靈氣逐漸變得稀薄、渾濁,隱隱夾雜著一絲令人不適的腥甜與腐朽氣味。下方的地貌也從青山綠水,逐漸過渡到瘴氣彌漫、植被扭曲詭異的沼澤邊緣。
“前方即將進入黑風沼澤外圍,戒備。”顧玉笙清冷的聲音響起,打破了飛舟內的沉寂。
梅若雪睜開眼,眼眸中銳光一閃而逝。施苒也收起巡天令,站起身,目光投向下方。
隻見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幽暗沼澤呈現在眼前,黑色的泥沼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,散發出刺鼻的惡臭。扭曲的枯樹張牙舞爪地矗立在沼澤中,枝乾上纏繞著色彩斑斕的藤蔓,顯得詭異而危險。灰黑色的瘴氣如同薄紗般籠罩其上,阻礙著視線,甚至連神識探入都會感到些許滯澀與汙染。
顧玉笙操控飛舟降低高度,在一處相對堅實、生長著些許暗紅色苔蘚的高地上降落。
“此地已是沼澤外圍,魔物活動頻繁,飛舟目標太大,我們步行深入。”顧玉笙收起飛舟,簡潔下令,“根據任務情報,近期魔物異動的核心區域在沼澤深處的‘腐毒潭’一帶。我們的任務是清剿沿途魔物,並探查腐毒潭的異動根源,若有可能,將其清除。”
他看了一眼梅若雪:“此地環境惡劣,魔氣侵蝕無孔不入,務必護住自身,節省靈力。阿雪你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想叮囑什麼,但看到施苒這個閃亮的大燈泡,又不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道,“跟緊隊伍,若有不適,立刻說明。”
“好!”施苒隨意答應著,她能感覺到,周圍的魔氣在靠近她身體時,會被巡天令自然散發出的微光排斥開,形成一層無形的保護。這讓她心中稍安。
梅若雪沒有說話隻是點頭,指尖凝出一縷冰寒劍氣,無聲地表明了她的狀態。
三人呈品字形,顧玉笙在前開路,梅若雪殿後,施苒居中,小心翼翼地踏入這片不毛之地。
腳下是鬆軟粘稠的淤泥,稍有不慎便會陷下去。空氣中彌漫的瘴氣帶著毒性,需要持續運轉靈力抵抗。四周寂靜得可怕,隻有偶爾從沼澤深處傳來的、不知名生物的嘶吼,以及氣泡破裂的咕嘟聲,更添幾分陰森。
前行不過數裡,異變陡生!
“嗤嗤嗤——”
側前方的泥沼突然炸開,數條布滿粘液、形似觸手、末端長著慘白利齒的藤蔓閃電般射向三人!同時,左右兩側的枯樹後,也竄出了幾隻形似蜥蜴、卻渾身覆蓋著黑色骨甲、眼冒紅光的魔物——腐沼蜥魔!
“小心蝕骨魔藤!”顧玉笙低喝一聲,背後長劍已然出鞘,化作一道清冽劍光,精準地斬向那幾條觸手藤蔓。劍光過處,藤蔓應聲而斷,斷口處噴濺出腥臭的黑色汁液。
梅若雪幾乎在同時出手,她並指如劍,淩空點出,數道冰棱瞬間凝聚,帶著刺骨寒意,射向那幾隻腐沼蜥魔。冰棱擊中骨甲,發出“叮叮”脆響,雖未立刻擊穿,但極寒之氣蔓延,瞬間減緩了蜥魔的動作。
施苒反應極快,在顧玉笙出聲提醒的刹那,心念一動,巡天令懸浮於身前,一層淡金色的透明護盾瞬間展開,將三人籠罩在內——正是巡天護盾!
“噗噗噗!”幾條漏網的蝕骨魔藤撞在護盾上,如同撞上銅牆鐵壁,無法寸進,隻能徒勞地扭曲拍打。那黑色汁液濺在護盾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,卻無法撼動金光分毫。
顧玉笙和梅若雪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。他們能感覺到這護盾的堅固,以及那純正陽剛、克製邪魔的氣息。
“好手段!”顧玉笙讚了一句,手下不停,劍光分化,如遊龍般穿梭,將剩餘的蝕骨魔藤儘數絞碎。梅若雪則抓住蜥魔被冰凍減速的時機,劍訣一變,更淩厲的冰晶風暴席卷而出,瞬間將幾隻蜥魔凍成冰雕,隨後劍氣一絞,化為齏粉。
第一波襲擊,被輕鬆化解。
顧玉笙收劍回鞘,看向施苒身前的巡天令和那穩固的護盾,眼神中多了幾分認可:“有此護身之寶,此行安全性大增。”
梅若雪也微微一笑,冰雪之意消散了兩分。
施苒收起護盾,臉色如常:“此令對魔氣感應敏銳,或可提前預警。”
果然,在接下來的路程中,巡天令多次微微震動,散發出預警般的波動,讓三人得以提前發現潛伏在泥沼或瘴氣中的魔物,或是避開某些天然形成的毒障陷阱。施苒也逐漸嘗試運用“破邪金光”,將淨化光環的力量凝聚成束,對付一些體型較小、動作迅捷的魔物,效果顯著,往往金光一閃,魔物便如冰雪遇陽般消融。
她的表現,讓顧玉笙和梅若雪徹底放下了對她傷勢的擔憂,開始真正將她視為可靠的隊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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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是深入沼澤,魔氣越是濃鬱,出現的魔物也越發強大和詭異。有能噴吐腐蝕性毒液的飛行魔蝠,有潛伏在泥沼深處、突然發動襲擊的巨口鱷魔,還有能釋放精神衝擊、蠱惑人心的惑心魔花。
三人配合愈發默契。顧玉笙劍法精湛,大開大合,主要負責正麵強攻與牽製;梅若雪冰係法術威力巨大且控製力強,往往能瞬間改變戰場環境,凍結或減速敵人;施苒則憑借巡天令,承擔起主要的防護、淨化與輔助攻擊職責,她的存在,極大地減輕了顧玉笙和梅若雪對抗魔氣侵蝕的壓力。
連續兩日的跋涉與戰鬥,讓三人都消耗不小,但收獲也頗豐,清理了大量魔物,也采集到了一些隻有在魔氣環境中才會生長的、可用於煉製解毒丹或特定法器的特殊材料。
夜晚,他們找到一處相對乾燥、由幾塊巨大黑色岩石構成的臨時營地。顧玉笙布下簡單的預警和隔絕氣息的陣法,梅若雪則釋放寒氣,驅散了周圍的毒蟲與濕氣。
三人圍坐調息。施苒手握巡天令,吸收著其中精純能量恢複靈力,同時默默感應著那指向腐毒潭的星標。那汙穢的氣息似乎越來越清晰了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躁動。
“照此速度,明日午後應能抵達腐毒潭區域。”顧玉笙擦拭著長劍,沉聲道,“據此前探查弟子回報,腐毒潭附近的魔物不僅數量眾多,而且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催化,變得格外狂暴,其中可能出現了築基後期甚至假丹層次的魔物頭領。我們需製定詳細計劃。”
梅若雪清冷開口:“優先清除源頭。若潭中有異,我可用玄冰真氣暫時冰封潭麵,製造機會。”
施苒想了想,道:“我的巡天令對魔氣源頭感應最強,或可精準定位。其淨化之力,或許能對源頭造成直接傷害。”
顧玉笙點頭:“好。屆時見機行事。若事不可為,以保全自身為要,立刻撤退,向宗門求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