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浮夢宗後,三人並未休息,徑直前往位於主峰東側的巡天司分部。
巡天司的建築風格與浮夢宗其他殿宇迥異,整體由玄黑與蒼青的巨石壘成,線條冷硬方正,簷角懸掛著青銅鈴鐺,無風自動,發出清越而悠遠的聲響,仿佛在時刻警示著四方邪祟。門口並無弟子值守,隻有兩尊略顯斑駁的古老石獸,雙目以罕見的“照邪玉”鑲嵌,隱隱有靈光流轉。
顧玉笙上前,將三人的巡天令同時按在右側石獸足下的凹陷處。石獸雙目靈光一閃,掃過三人,厚重石門無聲滑開,露出一條向下的寬闊甬道,兩側牆壁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明珠。
進入內部,是一個異常高大空曠的廳堂。穹頂繪著周天星鬥圖,星辰位置似乎還在緩緩移動,與外界真實天象呼應。地麵則是整塊的巨大青玉,打磨得光可鑒人,倒映著穹頂星光。廳內人影稀疏,大多行色匆匆,氣息沉凝,最低也是築基修為,偶爾有金丹修士的氣息一閃而過,令人心生敬畏。
正麵是一排弧形玉台,後麵坐著幾位身著黑色巡天司製式袍服的修士,正在處理事務或查閱卷宗。顧玉笙走向其中一位麵容嚴肅的中年修士,遞上巡天令,沉聲道:“浮夢宗顧玉笙、梅若雪、施苒,回稟丙中任務‘雲夢澤鬼哭澗沉船事件’,已完成。但情況有異,需緊急上報。”
中年修士接過令牌,神識一掃,確認任務狀態已標記為“完成”,又聽到“情況有異”四字,神色一正:“詳細道來。”
顧玉笙條理清晰,將發現魔化妖獸、水下邪陣、空間裂縫及疑似人為布置等情況一一說明。梅若雪在旁補充了魔化妖獸的特征與戰鬥細節,施苒則描述了巡天令感應到的空間紊亂狀態及最終修複過程。
隨著講述,中年修士的臉色越來越凝重。當聽到“空間裂縫”、“魔淵氣息滲透”、“人為邪陣”等關鍵詞時,他直接起身:“此事非同小可,已超出丙級任務範疇。三位請隨我來。”
他引著三人穿過大廳側麵的小門,經過幾條回廊,來到一間更為隱秘的靜室。室內陳設簡單,隻有一張玉幾和幾個蒲團,但牆壁上布滿了隱晦的加固與隔音靈紋。中年修士取出一麵八角銅鏡,打入數道法訣,銅鏡亮起,浮現出一位須發皆白、但雙目湛然如星的老者虛影。
“何事驚動‘溯源鏡’?”老者聲音平和,卻自帶威嚴。
“秦主事,浮夢宗三位新晉巡天使完成雲夢澤丙中任務,但上報信息涉及穩定空間裂縫的邪陣、持續魔淵氣息滲透及高度人為嫌疑,疑似與近期其他異常事件關聯,屬下判斷需直接呈報。”中年修士躬身稟報。
被稱為秦主事的老者目光轉向顧玉笙三人,視線尤其在施苒身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、屬於巡天令的獨特氣息。“將你們的見聞,以及戰鬥時的靈力留影,通過溯源鏡傳遞過來。”
顧玉笙依言,將自身一縷包含著任務記憶片段的神念注入巡天令,再通過中年修士手中的副鏡,傳遞給老者虛影。梅若雪和施苒也照做。
老者閉目片刻,似在快速瀏覽那些信息。當他再次睜眼時,眸中已有銳光:“邪陣結構……‘逆淵奪靈轉生陣’的變種。雖是簡化版,但核心符文走向一致。空間裂縫的維係手法,也與三十七年前南荒‘斷空穀’事件殘留記錄有三分相似。魔化妖獸的催化方式……偏向於‘血肉魔衍’一脈的粗糙應用。”
他每說一句,顧玉笙三人心頭便是一沉。這些名詞他們大多聞所未聞,但聽起來就絕非孤立的偶然事件。
“你們做得很好,尤其是最後對空間裂縫的修複,手法雖稚嫩,但立意純正,有效避免了次生災害。”秦主事看向施苒,微微頷首,隨即肅容道,“此事已正式升級為乙上級調查事件,編號‘澤霧’。你們的任務貢獻點將按乙下級標準核算,並額外獎勵‘預警之功’。接下來,司內會派出精通陣法和空間之術的執事前往雲夢澤遺址詳細勘查,並擴大排查範圍。”
他略一沉吟,又道:“你們三人初次正式任務便遭遇此事,可見魔淵滲透之勢已不容忽視。按慣例,新晉巡天使完成首個任務後,有一段自主曆練期。但鑒於當前情勢,以及你們在此次事件中展現出的能力與協作,司內建議——當然,僅是建議——你們可考慮組成固定小隊,繼續追查相關線索。相關情報權限會向你們部分開放,後續任務選擇也會有所傾斜。當然,風險亦會倍增。”
顧玉笙與梅若雪、施苒對視一眼,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決意。魔淵之事,如同陰雲籠罩,既然已經卷入門中,自當查個明白,這也是修行之路上的磨礪與責任。
“弟子願繼續追查。”顧玉笙代表三人,拱手應道。
“善。”秦主事虛影點頭,“相關信息與建議任務,稍後會傳至你們令牌。勤加修煉,謹慎行事。記住,巡天使之責,在於洞察、警示、扼製,非是盲目逞強。保住有用之身,方能長久護佑秩序。”話音落下,虛影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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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修士對三人態度明顯更加客氣:“三位,貢獻點與獎勵已記錄入令。乙下級任務‘澤霧’基礎貢獻點兩千,預警與詳細信息提供獎勵八百,共計兩千八百點,平分計入各位令牌。此外,司內額外獎勵‘清心鎮魂丹’每人一枚,可助穩固神魂,抵禦邪祟侵擾。”他取出三個小巧玉瓶,交給三人。
離開巡天司,回到顧玉笙的洞府。三人這才真正放鬆下來,盤點此次得失。
貢獻點價值不菲,可在巡天司內部兌換功法、丹藥、法寶、情報等,兩千八百點平分,每人也有近千點,算是一筆不小的收獲。清心鎮魂丹更是好東西,關鍵時刻能保神魂不失。
但更大的收獲,是實戰的錘煉、對魔淵威脅的直觀認知,以及三人之間初步建立的默契。
“秦主事提到的‘逆淵奪靈轉生陣’、‘斷空穀事件’、‘血肉魔衍’,這些信息,我們目前的權限恐怕還查不到詳細。”顧玉笙沉吟道,“不過,他建議我們組成固定小隊,並傾斜任務,這意味接下來我們接觸到的任務,很可能都與魔淵滲透有關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梅若雪語氣清冷,“與魔物廝殺,好過宗門內些無謂的糾葛。”
施苒握了握巡天令:“我的令牌……好像又有些不同了。”她心念微動,令牌浮現,其上的星光似乎更加凝實,而且她隱約感覺到,除了原本的感應、淨化、守護之能,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對“空間坐標”和“異常軌跡”的追溯能力,這或許是修複了那條裂縫後的反饋。
“看來此行對你裨益最大。”顧玉笙笑了笑,隨即正色,“既然決定組隊,我們需更明確分工,提升配合。我長於劍陣,可攻可守,負責正麵牽製與控場。阿雪玄冰之術殺傷力強,且能大範圍改變環境,適合攻堅與限製。施苒的巡天令能力獨特,尤其克製邪祟,並能應對空間、神魂類異常,應居中策應,兼顧防護與破邪。”
梅若雪和施苒點頭讚同。經過鬼哭澗一戰,這樣的分工確實最為合理高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