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佳人也不知道自己對蕭朗逸的感覺，是否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。
尤其是剛才蕭朗逸親她額頭那一下，是幾個月來蕭朗逸和她的第一次親吻，可她非但沒有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心中小鹿亂撞，反而，內心深處有一絲抗拒。
她覺得蕭朗逸對她的照顧，似乎，更像是自己的那幾個哥哥一樣。
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宋歌的問題，好半天，才支支吾吾地回道：“我跟他相處的時間還不長，而且……”
“那就是有些好感吧？”宋歌沒等她說完，反問道。
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。
顧佳人從小到大都是個直性子，喜歡的東西就是喜歡，不喜歡的，再怎麼強求也強求不得。
顧佳人想了想，點點頭回道：“嗯。”
宋歌聞言，不知怎麼的，心底裡倒是鬆了口氣。
要是顧佳人深陷於對蕭朗逸的感情之中，這事兒，反倒是不好說了。
她斟酌了會兒，朝顧佳人低聲道：“朗逸他大哥蕭遠帆，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，其實跟朗逸是沒關係的，但我和你奶奶思來想去，還是得告訴你，讓你自己做決定。”
“蕭大哥他怎麼了？”顧佳人愣了下，一瞬間坐直了身子，問道。
宋歌更加壓低了聲音，回道：“蕭遠帆，他在香江還有個小的，而且去年已經給蕭遠帆生了個兒子，倘若蕭遠帆做完這兒的工程再回去，恐怕是要把那個小的和孩子接回到家裡的。”
顧佳人聽宋歌說著，愣住了。
他大哥已經有孩子這事兒，蕭朗逸從來沒有在她麵前以及在顧家麵前提起過分毫！
宋歌看著顧佳人震驚的樣子，忍不住歎著氣道：“何楚雖然是蕭遠帆明媒正娶的，但香江和咱們這兒風氣還是不太一樣，他們有些人根本不在乎名分，我和你爺爺奶奶聽說蕭家是這種家風，現在都有些後悔了。”
宋歌是覺得顧佳人大了懂事兒了，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，所以才把這混賬事拿出來說。
“我們猜測，是因為蕭家父母去世前，將何楚托付給了蕭遠帆，蕭遠帆無奈之下才娶了何楚，他心裡並不是很喜歡她，所以才會在外麵胡來，而何楚礙於這些年蕭家對她的養育之恩，所以明知道蕭遠帆在外麵有孩子，也隱忍著不發作出來。”
“隻是，他蕭遠帆既然能做出這種事兒來，後麵如果你嫁給蕭朗逸之後他心也野了，也想學他哥，那咱們不就是把你往火坑裡麵推？”
顧佳人聽宋歌一句句說著，神色由震驚又漸漸恢複了平靜。
難怪，蕭朗逸這麼心疼他大嫂這麼護著他大嫂，原來是有這層緣故在。
“但是，這事兒的選擇權，還是在於你自己。”宋歌見顧佳人不說話，輕輕拉著她的手朝她語重心長道：“但媽媽還是勸你一句，一定要三思，我們顧家雖然跟何楚家情況不同，我們能給你撐腰，諒他蕭朗逸也不敢，但是等我們去世之後呢？你又該怎麼辦？”
他們顧家就顧佳人這麼一個女孩子，向來都嬌慣著她，不是為了讓她嫁到彆家去受苦的。
假如將來她要去蕭家受欺負，宋歌倒寧願她這輩子都不嫁！一輩子都留在家裡養著她！
顧佳人默不作聲跟宋歌對視著。
許久，才低聲回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宋歌知道，這事兒是他們的錯，尤其是顧天明，因為當時急著讓顧佳人跟俞政卓撇清關係，蕭家一示好，他便匆匆忙忙叫媒人跟蕭家牽線相親，直到蕭家上門來前兩天，他才通知了他們這事兒。
但現在說後悔已經晚了，畢竟顧佳人和蕭朗逸都已經處了這麼長時間的對象，但好在，還不是很晚，也幸好他們這一次尊重了顧佳人的意思，沒逼她立刻跟蕭朗逸訂婚，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兩人正說著話時，門外，傳來了顧天明的輕咳聲。
顧佳人往門口看了眼，顧天明正站在她的房門前，臉色有些尷尬，眼神也有些閃躲，好半天，才朝顧佳人低聲道：“這事兒，你自己做主，無論你做什麼決定，爸媽和家裡都支持你。”
顧佳人此刻的腦子有些亂。
雖說蕭遠帆有私生子這事兒跟蕭朗逸沒關係，不是他的錯，但確實如宋歌所說，這種事兒大哥在前麵言傳身教，蕭朗逸難說以後會不會受到不好的影響。
而且，以後她若是嫁給蕭朗逸，是要在一個屋簷下共處的。
而且，蕭朗逸從來沒有提過這事兒，很顯然是故意想將這事兒瞞下，不能說他是撒謊，但他對她，確實是不坦誠。
“你們都先出去吧，我自己好好想想。”許久，她緊皺著眉頭朝宋歌和顧天明道。
她起身去關房門時，顧天明朝她看了眼，硬著頭皮低聲道：“佳人，對不起，這事兒是爸爸的錯。”
顧佳人其實被顧天明打了一頓之後，一直到今天，還在跟顧天明冷戰，兩人加起來說話的次數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。
她看著顧天明，低聲道：“事已至此，再說對不起，有什麼用。”
說完，反手便關上門，將顧天明關在了門外。
宋歌站在門外，朝顧天明搖了搖頭，道：“你這是活該。”
說完，也沒再理顧天明，一個人先下了樓。
顧天明站在門口彷徨了半晌，歎了不知道多少口氣，直到夜深了，顧佳人房間裡關了燈，沒了動靜，他才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去。
……
深夜。
江家門口不遠處，坐在車上的沈煜看著顧佳人偷偷敲響了江家的大門，看著許長夏過來開門把她放了進去，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。
顧佳人這小姑娘還怪有趣的。
他眼角餘光又看到陳硯川的車回來了，看著陳硯川的車停在了江家門口，正要悄悄發動車子準備回去，下一秒，卻見陳硯川徑直朝他車的方向走了過來。
很顯然，陳硯川知道他在這兒。
“方便談一談嗎？”陳硯川走到他的車旁，敲了兩下他的車窗。
沈煜猶豫了下，搖下車窗，低聲回道：“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