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他的右手已經染上了一層紅色的灼傷,但是他卻沒有鬆手
“大地……承載……亦……葬滅!”
他低沉的意念響徹虛無。左手抬起,五指並攏如刀,帶著殘餘的所有土黃神光,對著自己攫住光點的右臂,對著那點瘋狂跳動的暗紅烙印,狠狠斬下!
沒有聲音。
隻有一道純粹到極致、厚重到極致的土黃神光,如同開天巨斧的鋒刃,斬過虛空,斬過混沌,斬過那點暗紅烙印,也斬過青年神明自己那布滿裂痕的右臂!
光點無聲湮滅。
一同湮滅的,還有青年神明自肩部以下的整條右臂。神軀的碎片在混沌餘燼中飛散,瞬間被土黃色的神光包裹、分解、吸收。
坍縮的暗紅混沌失去了最後的核心,如同被抽去骨架的巨獸,驟然停滯。緊接著,構成它存在的億萬怨念、毀滅意誌、殘存的爐體碎片。
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積雪,在浩瀚的土黃神光中劇烈沸騰、掙紮,最終無法抗拒那源自世界本源的創生與葬滅之力,開始不可逆轉地崩解、消散。
暗紅的碎片如同垂死的星辰,在無聲中墜落、黯淡,被下方瘋狂蔓延的茵茵綠意覆蓋、吞噬、化為滋養新生的養料。
那曾吞噬空間的恐怖混沌,最終化作了滋養焦土的點點星火,融入新生大地深處。
虛空中的裂痕在土黃神光的撫慰下緩慢彌合,破碎的聲音法則重新流淌出世界的呻吟與風聲。
青年神明懸浮在漸漸澄澈的虛空中央,左臂無力垂落,右邊身軀自肩部以下空蕩蕩一片。
蛛網般的暗紅裂痕爬滿他殘存的半邊神軀,如同精美卻瀕臨破碎的瓷器。土黃色的神光在他周身明滅不定,艱難地阻止著裂痕的蔓延,每一次光芒的閃爍,都伴隨著神軀細微的震顫。
飽滿的力量感早已消失,隻剩下重傷後的搖搖欲墜。他微微低頭,深邃的眼瞳凝視著下方焦土之上頑強蔓延的無邊新綠,那目光疲憊卻安然。
下方,沈寒陽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,眼前一黑,仿佛一切都消失了。
水靈王縮成的暗淡水球輕輕一顫,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河胖墩渾濁的眼中,倒映著神明殘缺卻如山嶽般的身影,一滴渾濁的淚水終於艱難地滾落,砸進身下溫熱的泥土裡。
視線、聲音、距離的法則都已經破碎,看不清。
隻能感受到那強大神力的對碰,在這神力的對碰之中,炙神敗了。
他用儘了最之後的力量,那炙爐最後,也隻能是能和神明一戰,三神中最強的一個,也不是神明的對手。
哪怕青年神明是剛剛化作神明,也可以將炙神擊敗。
但沈寒陽感覺,哪怕是在神明中,他也是很強的存在。
青年神明催動神明之力,逐漸修複了那個法則。
沈寒陽眼前的景象漸漸恢複清晰,法則的碎片在青年神明的力量下緩緩重組,虛空中扭曲的光影恢複了正常,聲音與距離感也重新回歸。
青年神明懸浮在半空,雖然身受重傷,但那深邃的眼眸中依舊閃爍著不屈的光芒。他微微張口,似乎是在低語,但聲音太過微弱,沈寒陽無法聽清。
隨著法則的修複,這片被戰鬥波及的土地也開始恢複生機,焦土之上,綠意再次盎然。
青年神明低頭望向下方,那目光中似乎蘊含著無儘的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