織宋看得目瞪口呆,下意識也四處打量了片刻,後背脊都生出淡淡涼意。她走在最後頭,撿大家著急忙慌漏掉在地上的果子。
織宋也沒去湊熱鬨,帶著桃子先回家了,她把春娘和冬郎送回去了,她出來摘桃子說要帶回去給姊姊她們吃的,想到這裡,織宋走得更快了些。
到了家,小臉熱得通紅,從水井裡取了一瓢涼水悶頭猛喝,才又洗臉洗手洗桃,擦乾淨才回屋裡。
秦香蓮見她一頭熱汗,招手喚人過來,手中的羽扇對著織宋,輕輕地送風,織宋一下子覺得沒那麼熱了。
香蓮姊姊好像心特彆靜,呆在她旁邊也感到格外放鬆,極端的天氣也沒有原先令人不適。
織宋把方才遇到的事一說,又補充道:“好奇怪,明明醒了的,我都看到她看我的眼神了。”
秦香蓮咬了一口桃:“大約是見到有人救她,她心神鬆懈才徹底暈過去。”
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直到後來,織宋他們和這幾個女娘玩熟了,幾個女娘才七嘴八舌地告訴她們,那日初見時她們的心理活動。
“你們全都血盆大口。”
“嘴上紅紅的都是血像剛剛吃過小孩的山精野怪!”
“對對對,我老祖祖說山裡有鬼,靠吃小孩子維持容顏不老!”
“我們還以為誤入妖怪老巢。”
“嚇暈過去了!”
“後來才知道你們是在吃狗血桃,我們沒吃過,你們給我們吃我們也不敢吃,以為是偽裝成桃子的人心……”
“沒想到會有人救我們。”
“你們不是我們遇到的第一個人了,沒抱希望的。”
“那時候甚至想,也許被妖怪養肥了吃了也沒什麼不好,比餓死好。”
吉祥三寶聽了都愣愣地搖頭:“你們想象力好豐富。”
“明年再吃狗血桃的時候,你們自己看,絕對是那樣的,很可怕!”
救下這群孩子,總要先安頓下來,再談其他的。
秦老頭來找秦香蓮,把事情一說:“孩子們醒了我再問問來曆,現在可否先安置在那老獵戶家裡,也沒人住的屋子,屋子用的都是結實木頭,我前些日子順手撿過瓦收拾過屋子,倒也住得人。”
秦香蓮應下:“世情衰落,世人皆如風中燭火。”
秦老頭也歎:“去年老大去服徭役,回來看著與我像同齡人,今年老二去的,不僅活重整天還要泡在水裡,你秦二叔還不如你秦大伯健壯。個把女娘順手就救了,你彆怪我人老多事,我給這些孩子們搭把手,也是盼著外頭有人能為我兒搭把手。”
興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秦香蓮萬般滋味堵在喉頭,說不出一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