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李小六他們誠懇的道歉,李建業擺了擺手。
這幫人說到底也沒乾啥太壞的事,隻是揍人踢到了鋼板,最壞的也就是張為民了,但張為民對王老師做的最壞的事也隻是騷擾王老師而已。
送烤土豆?
送吃的?
這些不過是正常追求女孩的做法。
甚至也正是因為有張為民的存在,才讓明麵上敢騷擾王老師的人隻有張為民一個人,讓其他有想法的人都不敢有太多行動。
畢竟生產大隊大隊長的兒子,還跟村裡年輕一輩玩的多,動不動就帶人去乾架,誰遭得住?
如果昨天被堵門的李建業換成彆人,估計早讓揍的親媽都不認識了。
想到張為民,李建業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那棵樹上,能看到一個蜷縮著的人影,正死死抱著樹乾,一動不動。
“既然你們都到齊了。”
“那樹上那位,不會就就是張為民吧?”
李小六下意識地抬頭,順著李建業的目光望向那棵樹。
樹上那個捂著臉裝死的人,除了張為民,還能是誰。
李小六不敢隱瞞,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,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李建業輕笑一聲。
他站到樹下,抬腳踢了踢樹乾。
“昨天堵門的時候,不是挺神氣的嗎?”
“今天怎麼了?”
“捂著臉乾啥?”
李建業的聲音讓張為民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。
他知道,自己被認出來了。
再裝下去,已經沒有任何意義。
張為民透過指縫,死死盯著下麵那個身影,尤其是那人手裡黑洞洞的槍口。
這裡是深山老林。
前不著村,後不著店。
李建業就算真的一槍崩了他,往雪堆裡一埋,誰能知道?
誰又敢查?
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求饒。
張為民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麵,手忙腳亂地開始往下爬。
他的手腳早已凍得僵硬麻木,腦子裡又一片空白,慌亂中,腳下一滑,沒能踩穩那根突出的樹杈。
“啊——”
一聲短促的驚叫。
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,從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來。
“噗通!”
一聲悶響。
張為民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李建業的腳下,臉朝下,整張臉都埋進了冰冷厚實的積雪裡,正好是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。
狼狽到了極點。
李建業看著趴在自己麵前,像條死狗一樣一動不動的張為民,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本來還想著,怎麼好好嚇唬嚇唬這小子,替王老師出出氣。
可現在……
他都直接行了這麼個大禮,李建業反倒是不好意思嚇他了。
沒等李建業說些什麼,趴在雪地裡的張為民已經有了新的動作。
他艱難地把凍得通紅的雙手舉在頭頂合攏,保持著那個五體投地的屈辱姿勢,對著李建業的腳尖,一下一下地拜著。
“建業哥,我錯了!”
“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,饒我一條狗命吧!”
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,加上趴在雪裡,聽起來含混不清,卻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。
“我真知道錯了,從今天開始,我張為民就是您的一條狗!”
“您讓我往東,我絕不往西!”
“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,隻聽您一個人的!”
他似乎生怕自己的誠意不夠,又猛地抬起頭,開始發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