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業推門而出,身後的熱鬨和飯菜香氣被木門“吱呀”一聲隔絕開來。
院子外頭,是另一番天地。
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著,給整個團結屯都鍍上了一層懶洋洋的金色。
他家的青磚大瓦房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氣派,十年過去了,這房子非但沒顯舊,反倒在風雨的衝刷下沉澱出一種厚重感,是整個團結屯裡獨一份的風景。
相比之下,隔壁柳寡婦家的院子就顯得寒酸多了。
還是老舊的土坯牆,牆頭上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經稀疏,露出了底下黑乎乎的泥巴,院牆的籬笆也有些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年頭久了。
一個高高壯壯的身影正蹲在籬笆前,手裡拿著錘子和麻繩,正吭哧吭哧地修理著。
那人聽到動靜,抬起頭來,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口白牙,正是柳寡婦的兒子李棟梁。
一晃十年,當年十來歲的半大小子,如今已經長成一個二十多歲的壯小夥,肩膀寬闊,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,一看就是個乾活的好手。
“建業哥!”李棟梁看見李建業,立馬站了起來,咧著嘴笑,手裡還攥著錘子。
李建業樂了,邁著步子走過去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調侃道:“咋地,現在長大了,不叫乾爹了?”
李棟梁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,撓了撓後腦勺,嘿嘿乾笑了兩聲:“建業哥,你快彆笑話我了,那時候不是不懂事嘛,現在都這麼大了,再叫乾爹,讓人聽了笑話,還是叫哥親切。”
“行,叫哥也行。”李建業也不再逗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結實的肌肉邦邦硬。
“歲數也不小了,二十好幾了吧?啥時候給自個兒找個媳婦,讓你媽也省點心?”
這問題像是戳到了李棟梁的痛處,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又低下頭去,眼神瞥向那破舊的籬笆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嗨,這事兒……不急。”
他很快岔開話題,好奇地問:“建業哥,你這是要上哪去啊?穿得這麼利索。”
李建業也沒追問,他心裡門兒清,就柳寡婦家這條件,李棟梁想娶個媳婦確實不容易,還得好好努力才行。
“去城裡一趟。”李建業坦然道,“現在政策放開了,去琢磨著看看有沒有啥門路,賺點錢。”
“賺錢?”
李棟梁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,剛才那點頹喪一掃而空,他猛地往前湊了一步,聲音都大了幾分。
“建業哥,去城裡賺錢?帶我一個唄!我啥都能乾,力氣大得很,一個人能頂倆!”
看著他一臉急切和渴望的樣子,李建業笑了。
這小子,還是跟小時候一樣,一股子實在勁兒。
李建業隱隱還記得以前上山打獵的時候,這小子就是這麼跟自己說的,力氣大,能幫裡李建業搬獵物。
“你先彆急。”他擺了擺手,“我現在就是去瞅瞅,八字還沒一撇呢,這做生意的事,得看準了才能下手,不然做無用功,再踩了紅線都是麻煩。”
“等我真說好了要做什麼,有了準信兒,需要人手的時候,還能忘了你?”
李棟梁聽了,雖然有點小小的失望,但更多的是激動和希望。
他知道李建業的本事,以前政策不方便的時候都能大把大把的賺錢,現在政策放開了,隻要建業哥說有門路,那就肯定有!
“那說好了啊,哥!”他把胸脯拍得“砰砰”響,一臉的實在勁兒,“有啥活兒你儘管吱聲!扛大包、下苦力,我啥都能乾,絕不給你丟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