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業看著柳寡婦那雙帶著鉤子的眼睛,還有那壓得極低、幾乎是貼著耳朵說的含糊話語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他轉過頭,對著艾莎和兒子笑了笑。
“你們娘倆先回去,我跟柳嬸子說兩句話,一會兒就回。”
艾莎那雙藍色的眼睛眨了眨,目光在李建業和柳寡婦之間轉了一圈,隨即了然地抿嘴一笑,她什麼都沒問,隻是伸手揉了揉兒子李守業的腦袋。
“走,守業,跟媽咪回家,讓你爸跟柳奶奶談正事。”
“哦。”李守業人小鬼大,雖然好奇他倆要說什麼悄悄話,但老爹發話了,他也隻能乖乖聽著,被艾莎牽著手往自家院裡走。
艾莎領著孩子進了院子,順手把院門帶上,隔絕了外麵的視線。
院門口,隻剩下了李建業和柳寡婦兩個人。
“走吧,嬸子,去你家說。”李建業語氣平靜,率先抬腳。
柳寡婦沒作聲,默默地在前麵帶路。
兩人一前一後,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,穿過兩家院子之間那條窄窄的過道。
李建業家的院牆是青磚砌的,高大敞亮,而隔壁柳寡婦家的,還是十年前那種用樹枝和泥巴糊起來的柵欄,有些地方已經朽爛,歪歪斜斜地撐著,院裡那兩間土坯房更顯破敗。
進了院子,一股子淡淡的潮濕和泥土味傳來。
柳寡婦推開自家房門,屋裡光線很暗,她側身讓李建業先進去。
李建業也沒客氣,彎腰邁進了低矮的門框。
“棟梁呢?沒在家?”
“那小子,估計又不知道跑哪個旮旯沒事找事去了。”
柳寡婦應著,話音剛落,她反手就把那扇木門給帶上了。
“哢噠”一聲。
不是關門的聲音,是門閂從裡麵插上的動靜。
這一下,屋裡本就昏暗的光線徹底被截斷,隻剩下窗戶紙透進來的那點微末的天光,讓屋裡的物件勉強現出個輪廓。
氣氛,瞬間就變了。
李建業還沒來得及轉身,就感到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從背後緊緊貼了上來,一雙手臂環住了他結實的腰。
那股子成熟女人身上特有的、混雜著皂角和汗漬的淡淡體香,鑽進了他的鼻孔。
“嘿。”李建業樂了,他沒動,任由那雙手臂抱著自己,“嬸子,你這是乾啥?剛才在外頭還那麼客氣,咋一進屋,就這麼不客氣了?”
身後傳來柳寡婦帶著幾分幽怨的輕笑聲,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後頸上,癢癢的。
“那不是人多嘛,還有你家艾莎和孩子在呢,我總得要點臉吧。”
她的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一種黏糊糊的勁兒,跟剛才在院門口那副局促懇求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李建業無奈地搖了搖頭,轉過身來,輕輕扶住柳寡婦的肩膀,將她稍稍推開一些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。
“嬸子,你這又是何苦呢。”他歎了口氣,聲音放緩了些,帶著幾分規勸的意味,“說正經的,你都快四十多歲的人了,得學會節製,彆老想著這些事,把身子骨給累壞了。”
這話本是好意,可聽在柳寡婦耳朵裡,卻變了味。
她那張風韻猶存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,原本含情脈脈的眼睛裡,竄起兩簇火苗。
“李建業,你說的這是啥話?”
柳寡婦不服氣了,挺了挺胸,聲音也拔高了幾分,“誰說我老了?你沒聽過那句話嗎?女人都是三十如狼,四十如虎,五十坐地能吸土,我這才哪到哪?”
“……”
李建業被她這番生猛的言論給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好家夥,這道理是一套接著一套的,歪理都讓她給說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