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,又抬頭看了看那扇冷酷無情的木門,最終,隻能頹然地轉過身,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,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走。
……
與門外的淒風苦雨不同,劉家屋裡,此刻卻是一片“其樂融融”。
那兩包被李棟梁捂在懷裡一路帶來,還帶著他體溫的桃酥和水果糖,此刻正大喇喇地擺在飯桌的中央。
趙鳳霞麻利地撕開油紙包,一股香甜的味道立刻彌漫開來。
“哎呦,這桃酥可真香,得花不少錢吧?”趙鳳霞捏起一塊,先塞進了自己嘴裡,咬得嘎嘣脆,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劉勇也毫不客氣,抓起一把水果糖,剝開一個就扔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道:“管他多少錢呢,那傻缺願意送,咱們就吃,我看他啊,就是個二百五,大清早的巴巴跑來送早點!”
劉英子坐在桌邊,默默地喝著碗裡的稀飯,她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也從油紙包裡拿起一塊桃酥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,桃酥又香又酥,甜到了心裡。
“什麼傻缺!”趙鳳霞瞪了兒子一眼,又捏了塊桃酥,“這叫財神爺,是給咱們家送財來的!”
“嘿嘿,媽,你說的對,是財神爺!”劉勇被糖甜得眉開眼笑,“這下你們看明白了吧?我這一招叫敲山震虎!李棟梁那小子被我嚇得屁滾尿流,肯定一溜煙就跑回去給李建業報信了!”
他得意洋洋地翹起二郎腿,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。
“李建業那小子,彆看他現在人五人六的,最怕的就是被人舉報搞投機倒把,這魚塘他顧這麼多人挖,肯定投入了不少錢,他敢冒這個險嗎?我敢打賭,不出今天中午,他李建業就得親自上門,求著咱們兄妹倆回去乾活!”
趙鳳霞聽得兩眼放光,嘴裡的桃酥都覺得更香了。
“真的?他真會來求咱們?”
“那必須的!”劉勇把胸脯拍得砰砰響,“到時候,他要是來了,咱們可不能輕易就答應了!”
他壓低了聲音,臉上露出一抹算計的精光。
“咱們得跟他提條件,光補發工錢還不行,咱們得讓他給咱們漲工錢!”
“漲工錢?”趙鳳霞的呼吸都急促了些。
“對!”劉勇伸出兩根手指頭,在趙鳳霞麵前晃了晃,“彆人一天一塊錢,憑什麼咱們也拿一塊?到時候,我和英子,一人一天兩塊錢,少一分都不行!”
“一天……兩塊?!”趙鳳“霞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這個數字,她連想都不敢想!
她掰著手指頭,嘴裡念念有詞地算了起來。
“一個人一天兩塊,兩個人……那就是四塊錢啊!”
“一天四塊,十天就是四十,一個月三十天……我的老天爺!那一個月不是能掙一百二十塊錢?!”
趙鳳霞的聲音都哆嗦了,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,把她震得暈乎乎的。
一個月一百二十塊收入,這是什麼概念?
她仿佛已經看到無數張大團結在自己麵前飄來飄去,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哎呦,我的兒啊,你可真是媽的好兒子,太有出息了!”趙鳳霞激動地一拍大腿,“這事兒要是真成了,咱們家可就徹底翻身了!”
劉勇看著母親和妹妹都在吃著他“掙”來的點心,聽著母親的誇獎,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,他得意地晃著腿,仿佛已經成了村裡的首富。
“媽,你就等著瞧好吧!”他把最後一口糖嚼碎,發出清脆的響聲,“等李建業那孫子哭著來求咱們,我非得讓他當著全村人的麵,八抬大轎把咱們請回去不可,到時候,我看誰還敢小瞧咱們家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