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勇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,嗡嗡作響。
他們以為抓住了李建業的命門,拿捏住了能讓他身敗名裂的“罪證”,興師動眾地跑來告狀,結果呢?
結果人家乾的所有事,都是在公社、甚至是在上級領導的允許下進行的!
他們這哪裡是來舉報?
這分明就是上趕著來丟人現眼,是把自己的臉伸出來讓人家打!
劉勇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得慌,像是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,李書記那平淡的目光背後,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。
不過他很快眼珠子一轉,心裡那股子不甘心又冒了上來。
投機倒把的罪名扣不上了,那就換一個!
反正今天來了,就不能白來!
至少也得把前天他們乾活的工錢給討回來!
劉勇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和尷尬,臉上重新擠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。
“李書記,投機倒把……哦不,那個養殖試點的事,是我們搞錯了,是我們思想覺悟低,不了解上麵的政策。”
劉勇先是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,話鋒緊跟著一轉,聲音裡帶上了哭腔。
“但是,李書記,我們今天來,還有另一件事要舉報!”
他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,指著自己的胸口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“李建業他……他不給工錢啊!”
“我們兄妹倆,前天在他那個魚塘,從天亮乾到天黑,累得腰都快斷了,他當時說得好好的,一天一個人一塊錢,可等我們乾完了活,他一毛錢都不給我們!”
劉勇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李書記,您給評評理,哪有這麼欺負人的?這不是把我們當老黃牛使喚,還不給吃草嗎?”
“乾了活,他憑啥不給錢!”
李書記聽到這話,眉頭微微蹙起。
他狐疑地打量著劉勇,眼神裡帶著審視。
李建業會乾這種事?
拖欠工錢?
李書記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。
他對李建業的為人再了解不過了,那小子做事向來敞亮,從來不是那種占小便宜的人。
更何況,他還是全縣的治安模範,是公社樹立的集體主義標兵,怎麼可能為了區區幾個工錢,乾出這種砸自己招牌的事?
這裡麵,怕不是有什麼貓膩。
不過,話又說回來,人家既然實名舉報到公社來了,還是這種民事糾紛,他作為公社書記,也不能置之不理。
“你說的是真的?”李書記語氣嚴肅了幾分,“你要想清楚,在公社裡說謊,誣告彆人,那可是要負責任的!”
劉勇梗著脖子,拍著胸脯保證:“千真萬確!李書記,我敢對天發誓,我要是說了一句假話,叫我天打雷劈!”
李書記沉吟片刻,心裡有了計較。
“行,既然你這麼說,那我就跟你們走一趟。”
“咱們現在就去團結屯,當著大家夥的麵,把這事兒問清楚,如果李建業真的拖欠了你們的工錢,我今天就替你們做主,讓他一分不少地給你們結了!”
劉勇和趙鳳霞一聽這話,頓時大喜過望。
李書記親自出馬,這事還能跑得了?
在他們看來,李建業就算再牛,還能不給公社書記麵子?
“但是,”李書記話鋒一轉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,“如果讓我發現,是你們在這裡無中生有,故意找茬,那後果……你們自己掂量!”
劉勇的心裡一點不慌。
他又沒扯謊。
活,他和英子是真乾了,錢,李建業是真沒給。
“書記您放心,我們說的句句是實話!”
“那走吧。”
李書記也不再多言,帶頭就往外走。
正好他也沒什麼要緊事,索性就去團結屯轉轉,順便看看李建業那個魚塘挖得怎麼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