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蛋點點頭又搖搖頭,
“理論上很難,分兵雖是奇招,但若圈子兜的太大,萬一被斥候發現,就失了先手,很容易陷入劣勢。
就算兵行險著,飛渡城下,騎兵也無法攻城,到時候漳河對岸的主力也過不來,這偏師就危險了。
何況以我對坎軍的了解,他們南下隻為打造搶燒,通常不會登城死戰,若是寒冬時節,漳水結冰,或許可以冒險渡過來一戰,但現在這時節也彆想了。
所以隻要坎軍先鋒趕到河邊,發現沿岸都有艮軍紮營駐防,尋不到破綻,相持一陣,勒索些金銀便該回軍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甄白玉沉默了一陣,然後問出了關鍵的問題,
“那國主跑什麼呢?”
這誰知道,或許這也是天命吧……
“在這等著。”
鐵蛋觀察留意著往來傳令調撥的艮軍旗號口令,很快就看出來了,畢竟鄴都雖然不缺人,但大部分都是新兵,讓他們去攔彍騎精銳簡直是送死,怕是一陣都攔不住就被踏破了。唯一作用就隻有填兵築壘,虛張聲勢,威懾北軍不敢輕易南渡。
隻是倉促間整編的新兵,自然不可能整得軍令太過複雜嚴謹,甚至因為坎軍一路掃蕩,來的太快,一時間軍械旗號都不齊備的。
因此那都尉就用十二時辰為營號,再就地取材,以銅鸛、金凰、玉麟三宮,庫藏王旗儀仗,編製前中後三軍。
你還彆說,乍一眼看去卻也是威風凜凜,軍容嚴整,有模有樣,前頭才被坑了十萬,轉眼間就又拉出一支大軍來,固然有艮國國力積累在,但這主事之人,還真是有點本事呢。
雖然平常都是些酒囊飯袋,衣冠禽獸占據高位,便宜都給它們占了。但一到大廈將傾的時候,那些屍位素餐的東西就第一時間跑路了,於是那些被壓製的能人義士,反倒如浪花般湧現出來,前赴後繼,力挽狂瀾。
魔宮,還真是個神奇的地方。
鐵蛋摸營是熟手了,坎軍大營他摸,艮軍大營他也摸。
於是這一次他也是熟練得摸了兩套軍裝,幫甄白玉穿好了,然後兩人躲在小巷裡,趁著有新一撥兵卒開拔路過,忽然用赤煞劍在遠處放火,吸引了注意力,趁亂混入人群。
太簡單了,簡直和回家一樣,接下來隻有通了關,過了橋,出了城,找個機會溜……
猛然,鐵蛋渾身一震,感覺到一股霸道神念掃過全身。炁海經脈中的赤煞真炁宛如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的油鍋,近乎沸騰起來!
有人作法!或者……
“吼——”
一聲怒吼從天空傳來,一頭百丈之巨!通體赤紅的惡蛟!破空滑翔,俯衝而來!
張開的龍口中,一顆赤亮金紅的炎珠,越聚越大,燦如金陽!
鐵蛋眼明手快,把甄白玉往懷裡一抱,飛身跳橋!
“吼——!”
“轟——!”
“啊——!”
下一瞬,鋪天蓋地的龍息激射噴發!席卷天地!龍息火焰沿著大道,順著吊橋,一路燒過城門!
一營三千的大軍,正聚集堆擠在軍道上,如一條長蟲,幾乎避無可避!被鋪天蓋地的火焰卷個正著!
起碼當場有百人炸死!上千人給燒成焦炭!無數火人哀嚎慘叫,噗通噗通聲中墜向橋下,丟盔棄甲,四散而逃!
鐵蛋帶著甄白玉,潛在護城河水底,躲在神識屏蔽門下,透過水麵晃動的光影,冷冷看著天上盤旋的赤蛟。
它盤旋許久,居然還不飛走,居然還“轟!”得落下了,四足著地,正盤在城門口,落在鄴都城牆上。俯視身下燒死一地的焦屍火獄,在火海中掙紮哀嚎的芸芸眾生。
一雙金色的龍瞳,帶著殘忍的殺意,無儘的威壓,反複掃視著護城河和城牆上,哀嚎慘叫,在火海中掙紮的人群。左顧右盼,似乎在找什麼。
這狗東西,莫不是衝他來的……